太陽在地平線上緩緩西沉。
橘黃的光透過窗欞緩緩漫進室內,照在相疊的兩人身上。
黑子被指腹捏住緩緩摩挲,嚴勝垂著眸,在棋盤之上落下一子。
產屋敷耀哉已然準備好一切,故意透露了自已的藏身之處,炸藥就埋在主宅大路之上,只要鬼舞辻無慘踏入中心,便會立刻炸開,并由鱗瀧先生和煉獄槙壽郎將主公和天音夫人立刻帶走。
嚴勝抬起眸,看向窗外。
按照鬼舞辻無慘的性格,在得知消息后,今晚,便該來了。
想到此處,嚴勝垂下眸,看向枕在他膝上睡去的男人。
昨夜他們折騰了一夜,直到天亮嚴勝才叫了停。
他分明一夜未睡也沒喝過血,但精神卻莫名極好,一絲睡意也無。
緣一帶著他清洗完,他看著緣一吃飽飯后,便讓緣一去補眠,以待晚上的無限城最后一戰。
“我睡著的時候,可以請兄長不要離開緣一嗎?”
緣一這樣提出愿望,赫眸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可以,陪著緣一睡嗎,兄長?!?/p>
嚴勝總是會答應他的。
然后緣一便在他膝上安穩的入睡,高大沉穩的男人睡著時像個孩子一般,在睡夢中手也緊緊抓著他的衣襟,不愿松開。
嚴勝看著膝上人,仔仔細細的描摹著懷中人的輪廓,那張灼灼如烈陽的俊美面容此刻安靜的閉著眼,墨色帶緋的長發披散,額上斑紋灼灼刺目。
嚴勝將手中白子放回棋盒,鬼使神差的垂下手指,輕輕碰上膝上人的肌膚。
指尖碰上了那片赤紅的斑紋,很燙,很燙,燙的他從指腹到四肢百骸都一晃。
睫羽如蝶翼般輕顫,指尖緩緩下滑,滑過那雙緊閉的眼眸,又落上高挺的鼻梁,最后緩緩的落到唇上。
下一刻,他的手被抓住。
那雙赫眸緩緩睜開,與他四目相對,帶著朦朧的睡意。
剛睡醒的胞弟輕輕呼喚他:“兄長?!?/p>
嚴勝摸了摸他的臉:“緣一。”
他輕聲問:“餓嗎,要吃飯嗎?”
緣一翻了個身,伸出雙手攬住他的腰,臉埋在他的小腹里,悶悶的開口。
“餓,兄長?!?/p>
鬼殺隊的傭人們很快便送來了餐食,嚴勝讓他們按照緣一的量又多備了些。
緣一坐在他身旁安靜的扒飯吃,嚴勝坐在棋盤前將未完成的棋局再度完善。
棋路越到后面所需的時間便越長,嚴勝還在思忖下一步,吃完飯又將自身收拾妥當的緣一又黏黏糊糊的湊了過來。
他也不打擾嚴勝,就那樣湊在他身邊看,看了半天沒看明白,便還想往嚴勝膝上躺。
嚴勝被他一鬧,思路便斷了,無奈的嘆了口氣。
可他到底沒說什么,任由緣一躺在他膝上,將棋盤上的棋子收好放到棋盒里,和緣一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
他們安靜的依偎著,直到太陽徹底西沉。
嚴勝輕輕拍了拍緣一的背,后者一僵。
緣一埋在他的腰腹中,嗅著那熟悉的氣息,半晌,才緩緩坐起來。
他們換上了鬼殺隊的隊服,緣一摘下了耳畔的日月花札,放進了胸口,和胸前的笛子放在一起。
嚴勝再度將發帶纏到緣一的眼上,他看著面前高大沉穩,身著鬼殺隊隊服的男人,面容被他的發帶遮蔽,鮮紅的斑紋看不真切,長發高束,同發絲在空中飄揚。
緣一靜靜的透過發帶看著面前的半身,視野之中唯余一片紫意。
待到鳴女將所有穿著鬼殺隊服的人都傳進無限城,愈史郎徹底控制鳴女那一刻,便是無限城血流漂杵之時。
繼國緣一將在這一晚,徹底完成他的天命。
臨出門時,嚴勝將無慘從柜子里取出,蒙上黑布,掛在了腰間。
緣一見他將日輪籠帶上,當即上前,強硬的攔住了他的去路。
“兄長?您帶它做什么?”
嚴勝面色不變:“最后時刻,總不能留無慘一人在這,還是帶在身邊比較放心?!?/p>
緣一一錯不錯的望著他,赫眸沉沉。
他上前一步,不容抗拒的環住嚴勝的腰身,將日輪籠從他腰上解下,提在手中放到身后,不讓嚴勝碰它。
“兄長不必擔憂,它逃不了?!?/p>
緣一莫名的不讓嚴勝帶上無慘,可嚴勝豈能將無慘留下。
兩人對峙片刻,嚴勝蹙起了眉:“緣一。”
.......
到底還是嚴勝拿回了籠子。
緣一沉默的看著他,在他將籠子掛好后,湊了過去,輕輕勾住了嚴勝的小拇指。
他總是這般。
此世嚴勝年幼便化鬼,提前變為成人面貌,那時候小小的緣一就這樣用小小的手抓住他的小拇指,后來長大了,也習慣性的勾著他的小拇指。
嚴勝沒有甩開,輕聲道。
“走吧,天要黑了?!?/p>
——
產屋敷宅邸寂靜的異常,連蟲鳴都聽不見一絲,一條大路從門口直通主宅,兩側草木在夜色中凝成墨黑的剪影。
濃霧在大門口出現,一路緩緩蔓延至主院。
一道身影從霧中緩緩浮現。
鬼舞辻無慘看著不遠處的主宅,他能清晰的聞到空氣中傳來的屬于人類血肉與帶著產屋敷那骯臟味道的氣息。
如老鼠般躲了四百年的產屋敷終于被他找到了住址,據說他已經疾病纏身,命不久矣。
無慘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他想象著這一代產屋敷臨死前恐懼扭曲的臉,想象那孱弱血脈終將被徹底斷絕的快意,緩緩朝主道邁開腳步。
只踏出一步。
轟——
無慘的瞳孔猛地一縮。
火焰如怒放的地獄之花,從石板下,花草泥土間轟然綻放!巨響吞噬了一切聲音,熾熱的沖擊將精美的建筑如紙片般撕碎。
無慘的身體在瞬間被高溫與暴風撕裂,碳化,瞬間被炸的撕裂。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碎裂的神經末梢在劇痛中尖嘯,焦黑的碎肉與骨骼掙扎著匯聚、生長,無慘在火焰中再生,暴怒的環顧四周。
“產屋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