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大家表演一個節目吧。”時川從椅子上蹦起來,幾步走到篝火映照的光圈中央,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誰會唱《夜空中最亮的星》?跟我一起合唱吧!”
“我會?!币坏狼遒哪新曧懫?。
莊寒之站起身,在眾人的目光中走向時川。
他神色依舊淡然,步伐卻穩健。
【?。?!】
【我要聽老公唱歌!】
【夢幻聯動!雙廚狂喜!#寒川】
【快開始快開始,我的耳朵準備好了!】
“導演,借把吉他?!鼻f寒之轉向坐在外圍的導演吐司,語氣是熟稔的干脆。
“有!”吐司導演立刻笑著應聲,變戲法似的從身后拿出一把木吉他遞過去,顯然早有準備。
莊寒之接過吉他,簡單試了兩個音。
他微微低頭調試琴弦時,額前碎發垂落,在火光中勾勒出溫柔的陰影。
時川就站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側頭看著他,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指尖劃過琴弦,流暢的前奏流淌而出,帶著篝火特有的溫暖質感。
時川深吸一口氣,舉起手,像個最投入的指揮家:
“來,會唱的一起——”
清朗的歌聲率先響起,緊接著是莊寒之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和聲。
兩把聲音交織纏繞,像夜色中互相追逐的兩縷風。
越來越多的人被感染,開始輕聲加入。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聽清
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獨和嘆息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記起
曾與我同行消失在風里的身影
我祈禱擁有一顆透明的心靈
和會流淚的眼睛
給我再去相信的勇氣
越過謊言去擁抱你
每當我找不到存在的意義
每當我迷失在黑夜里
夜空中最亮的星
請指引我靠近你
……”
看著如此美好的時刻,于閔禮輕輕哼著調調,忽然覺得自已穿來真是一件非常幸運的事。
至少此刻,他沒有前世孤單、茫然,還有沒錢……
至少此刻,他能這樣簡單地、安心地,為一段旋律而動容。
他下意識地彎起唇角,轉頭,卻正對上陸聞璟的目光。
那人不知看了他多久,眸色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深靜,嘴角掛著一絲極淡、卻不容錯辨的笑意。
于閔禮心頭微動,還沒來得及回應,聲音便被掌聲蓋過。
一曲唱盡,眾人紛紛鼓掌喝彩。
“好聽!”
【嗚嗚嗚好好聽】
【我宣布《兒子去哪兒了2》在我心里封神!】
【好希望大家節目結束后還能聚在一起玩啊】
【群像的魅力】
“我來跳支舞吧!”關圓圓雀躍起身,拉住顏雪亭,“雪亭姐,一起跳昨天練的那支?”
“好啊。”顏雪亭嫣然一笑,爽快地站起身,順手將披散的長發利落綰起。
兩人在篝火前隨性起舞。
關圓圓的哼唱成了旋律,顏雪亭的轉身旋開星光,靈動生輝。
“大家一起來??!”關圓圓笑著說道。
“好!”時川第一個響應,幾乎是蹦跳著加入了舞動的圈子。
“我們也來!”喬瓊爽朗一笑,紳士地向妻子顏伊伸出手。
顏伊將手搭在他掌心,兩人相視一笑,起身時步伐竟帶著幾分青春時的輕盈。
莊寒之的吉他聲適時轉為一串明快的掃弦,節奏感十足。
幾個原本還坐著觀望的中年人也坐不住了,互相推搡著、大笑著踏進了那片被篝火照亮的“舞池”。
“洋子阿姨,導演,節目組的老師們別光看著呀!”顏雪亭臉頰微紅,朝著外圍熱情招手。
時岱牽著裴曉云,兩人隨著節奏緩緩搖擺,腳步并不復雜,卻自成一種默契的溫情。
躍動的火光將所有人的影子拉長、交疊,融成一片模糊而溫暖的輪廓。
“星河,你也去玩啊?!庇陂h禮偏頭看向身旁躍躍欲試卻略顯躊躇的少年,溫聲勸道。
“我……”陸星河瞄了一眼父親陸聞璟,又看向熱鬧的人群,腳尖不自覺地隨著節拍輕點草地。
于閔禮了然一笑,看穿了少年那點想參與又怕不合時宜的心思,還有自已和陸聞璟尚未起身帶來的無形約束。
他語氣輕松,帶著幾分揶揄:“去吧去吧,別猶豫了。你父親腿上有傷,我在這兒陪著他看著就好,我們不去了?!?/p>
陸星河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看向于閔禮,又飛快地瞥了一眼父親。
陸聞璟幾不可察地對他點了點頭。
少年臉上最后那點猶豫化為燦爛的笑意,用力“嗯!”了一聲,像只被放飛的小鳥般歡快地沖進了人群。
于閔禮笑著搖搖頭,轉身從旁邊拖來兩把折疊椅,又拿了兩瓶沁著水珠的汽水。
“啪”的一聲輕響,瓶蓋開啟。
他將一瓶遞給陸聞璟,自已在他身旁坐下。
不遠處,眾人已圍成了一個大圈,互相勾肩搭背,腳步雜沓卻歡騰。
莊寒之抱著吉他走在圈前,成為了狂歡的前流,指尖流淌出的旋律熱烈而富有感染力。
火光躍動,映亮每一張汗津津的、開懷的笑臉。
歌聲、笑聲、腳步聲、吉他聲,還有木柴燃燒的噼啪聲,交織成這個夜晚最鮮活飽滿的背景音。
舞蹈不再需要觀眾,快樂本身成了唯一的節拍。
于閔禮喝了一口冰涼的汽水,氣泡在舌尖炸開,帶著微甜的爽意。
他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側目看向身旁的陸聞璟。
那人也正望著喧鬧的人群,側臉在明明滅滅的火光中顯得異常平靜。
【這種氛圍真的太好了……】
【嗚嗚嗚要哭了,是幸福的眼淚】
【我也好想和家人朋友們一起出去吃燒烤一起在篝火邊跳舞】
【這種有人鬧有人笑,還有人靜靜陪伴的感覺,就是生活里最珍貴的畫面啊】
【截圖鍵已按爛,今晚每一幀都是壁紙】
【希望時間就停在這一刻】
于閔禮忽然對著陸聞璟說:“老陸,”
他頓了頓,聲音在喧鬧的背景音里顯得格外清晰,又帶著點平時少見的松弛,“你說……很多年以后,我們還會記得今晚嗎?”
陸聞璟聽見呼喚,緩緩轉過頭,目光從跳躍的火光移向于閔禮。
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著他的臉龐。
“會?!彼鸬煤喍?,卻斬釘截鐵。
夜風拂過,帶來一絲涼意,也吹動于閔禮額前的碎發。
他沒再追問,只是將手中的汽水瓶輕輕碰向陸聞璟的那瓶。
“叮?!?/p>
一聲輕響,淹沒在身前的歡歌笑語里,卻像一個小小的約定,敲在兩人之間的靜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