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踉蹌著站起,可他知曉,眼前的戰斗根本不是如今的他能插手的,他進去不過又是累贅。
炭治郎看著煉獄身上越來越多的傷口和血液,有些絕望。
誰都好,誰能來救救煉獄先生!
嚴勝望著遠處慘烈的一幕。
猗窩座對他很熟悉,換位血戰時猗窩座被他一刀秒,之后不服輸的經常找他切磋練習,猗窩座對他的氣息太過熟悉了。
他不能出手。
但緣一也不能暴露身份,否則,無慘只要在猗窩座視野里看到一絲緣一的跡象,都會立刻躲起來。
心思電轉間,他已有了決斷。
“緣一,你去吧,他打不過上弦之三。”
“是。”
在緣一起身前,嚴勝開了口,目光落在胞弟耳畔那對醒目的日輪花札耳飾上。
“把耳飾摘下,給我。”
緣一一怔,旋即毫不猶豫的將耳飾取下,放入兄長攤開的掌心。。
嚴勝收好耳飾,又道:“把羽織脫了。”
緣一一愣,聽見兄長要他脫衣服,耳尖泛起紅暈,但還是依言解下羽織。
嚴勝打量著他。
沒有羽織,沒有日輪花札耳飾,但那張煌煌灼炎的面容依舊灼目,額上斑紋仍似血。
他思忖片刻,小手摸上辮子的尾端,將深紫色的束發帶解下。
“過來。”
緣一順從的靠近,嚴勝親手將發帶繞過緣一的眼睛上方,在腦后系緊。
兩人距離極近,呼吸交融,近到能看清緣一睫毛在指尖拂過時極細微的顫動,以及他全然信任、靜止如水的姿態。
嚴勝望著眼前人。
紫色發帶在緣一腦后束緊,余下長尾同他蓬松的馬尾一同垂落。
此刻緣一,面容大半隱于深紫之后,額上火焰般的斑紋被發帶恰到好處地遮去大半,只余下邊緣一抹驚心的暗紅,若隱若現。
“不可使用日之呼吸。”
嚴勝囑咐道:“尋常劍技打退他即可,不必糾纏,更不可被其看清路數,鬼之間自有感應,莫要讓更多信息被鬼舞辻無慘知曉。”
“是,兄長大人。”
通透世界之下,緣一透過紫意凝視著面前的兄長,縛在眼間的發帶還沾染著兄長發絲間的清冷氣息。
緣一不再猶豫,身形一動,朝戰場撲去。
“等等,緣——”
嚴勝的聲音散在風中,緣一的身影已然飛馳到戰場。
“.......你忘了拿刀.......”
猗窩座狂笑著,金色瞳孔中上弦叁的字樣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灼灼燃燒。
他高舉右拳,狂暴的斗氣扭曲了周圍的空氣,瞄準下方幾乎力竭、卻仍持刀屹立的煉獄杏壽郎,便要揮下這終結的一擊。
“破壞殺——!”
“轟!”
猗窩座瞳孔猛縮,一道身影毫無征兆地憑空出現。
旋即自已的右臂,自手肘處,被一腳硬生生踹得的扭曲碎裂,血肉與骨渣呈放射狀迸濺。
猗窩座猛地吐出一口鮮血,沛然莫御的力量將他整個人狠狠摜飛出去,像顆炮彈般砸在身后的樹干之上,在土地犁出一道駭人的溝壑。
風聲,火焰噼啪聲,列車殘骸的呻吟聲,似乎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煉獄杏壽郎的眼眸愕然睜大。
炭治郎三人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幕。
猗窩座悶哼一聲,斷裂的手臂處血肉瘋狂蠕動,迅速再生復原。
但他卻顧不得疼痛,猛地抬頭,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純粹的、混雜著震驚與狂喜的驚愕表情,死死盯向那道突然出現的身影。
“你是誰?!”
黎明天光微熹,落在來人身上。
這人是誰?鬼殺隊嗎?
在場無論是惡鬼還是鬼殺隊員,就驚愕的看著出現在場中的人。
來人面上覆著一條深紫色的發帶,立于場中,長發高束,發帶無風自動。
一眼只覺不染塵埃,深不可測。
大半面容隱于發帶之后,只露出線條清晰的下頜與淡色的唇,姿態平靜。
猗窩座渾身每一個戰斗細胞都在尖嘯!
他感覺不到對方身上的斗氣或殺意,唯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靜。
正是這片沉靜,卻透出比任何狂暴氣勢都更令他戰栗的極致危險。
簡直就像........
就像面對那位上弦之一。
如此平靜如空,其下卻蘊藏著能碾碎一切的力量與他未曾達到的至高武道。
這是誰!世間還有這種存在!
“你……很強!我感受到了!你非常強!”
猗窩座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不過——”
猗窩座看著他:“你是鬼殺隊的劍士?還是體術者?你的刀呢?”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那覆著紫色發帶的高大身影,似乎微微偏了下頭。
緣一抬起自已空空如也的雙手,眨了眨眼,恍然大悟。
....啊,太著急出來,忘了拿刀了。
在猗窩座警惕的注視和煉獄等人緊張的凝視中,緣一平靜回首。
“兄長大人,可否相助?”
眾人一怔?
兄長大人?什么兄長?難不成還有別人嗎?
不等眾人反應,破空之聲驟響,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之中。
一把血紅長刀自列車呼嘯破空,穩穩懸在緣一身旁。
緣一唇角微揚,額上發帶輕揚,抬手握刀,悍然斬下。
長虹貫日,刀光如鴻。
鬼殺隊眾人驚愕的看著眼前一幕,煉獄杏壽郎拔出刀,想要上前相助,卻身形踉蹌,被炭治郎扶住。
“那是誰?”善逸驚愕的問:“我們鬼殺隊還有這個柱嗎,還這么強?”
炭治郎扶著煉獄,猛吸一口氣,大聲呼喊。
“那個發帶先生!請千萬小心!那是上弦之三!日出了!馬上太陽就過來了!”
“與其擔心他,還不如先帶煉獄去療傷。”
清冷如擊玉的聲音忽然從身旁傳來。
三小只和炎柱大吃一驚,差點跳起來,當即轉過頭一瞧,旋即微愣在原地。
陽光自天際蔓延而來,緩緩漫上列車,照射在眾人之上。
他們身旁,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高大的頎長身影。
那人舉著一把傘,傘緣垂落紗簾,將里頭的身形全數遮掩,珠簾在風中輕晃,泠泠作響。
一只手自簾內探出,撥開紗幕,露出紫色衣擺和白色羽織。
一雙赤金眼眸,正垂眸俯視四人。
“緣一在,勝負便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