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樣子你才能在現代社會生活?!?/p>
嚴勝此次來拜訪除卻帶緣一見見人,也就是為了他的事。
產屋敷原先就很有錢,在這個時代貌似更是發達了,應該算是有權有勢的代表。
嚴勝了解了一下,連帶著他所持有的那些集團股份,足以奢靡的養活一百個神之子了。
“待到戶口辦好,緣一你也要去上學了?!?/p>
繼國緣一瞪大了眼:“上學?”
“嗯?!眹绖俚溃骸霸谶@個時代不上學不行,緣一?!?/p>
緣一有些不知所措:“緣一要是去上學了,兄長大人誰來照顧?”
嚴勝:“......我不需要照顧?!?/p>
還沒等嚴勝再說話,緣一兩只手都抓住了他的手掌,嚴勝低下頭,就見胞弟萬分鄭重的對他開口。
“兄長大人,請您和緣一一起上學吧,緣一會照顧好您的?!?/p>
“......”
“不要?!?/p>
“為什么?”
緣一肉眼可見的十分受傷:“緣一不想跟兄長大人分離?!?/p>
“......只是去上學,放學你就回來了?!?/p>
緣一失落的低下了頭:“可是,那我每天都要跟兄長大人分開很久?!?/p>
“......”
他的胞弟仰起頭,可憐可愛的看著他。
“真的不可以嗎,兄長大人?”
嚴勝:“......以后再說?!?/p>
緣一眼眸一亮,固執的刨根問底。
“以后是多以后?”
啊,繼國緣一果然還是很討厭。
嚴勝冷酷的想。
他含糊其辭的敷衍:“七八九十年吧?!?/p>
緣一緊緊貼著他的大腿,可憐兮兮的開口。
“為什么不能是現在,兄長大人?”
因為他才不會陪繼國緣一去上幼稚園。
嚴勝懶得理他,目不斜視的就往前走。
只到他大腿的繼國緣一毫不意外的一直跟在他身邊,無論他走的多快都能跟上,陰魂不散的在他耳畔言語,試圖把兄長帶去一起上學。
今晚給繼國緣一單獨準備一間房間吧。
嚴勝聽著耳邊不停歇的話語,陷入沉思。
京都市中心商業街邊上走十分鐘便是繼國家位于的地段,前面還是熱鬧非凡的商業街,這片卻鬧中取靜,居住的人大多非富即貴,許多政治家和名流都在這片。
自房子建造之初起,終于有了用武之地的廚房在今天迎來了它真正的主人。
緣一手上握著比他臉還大的菜刀,下刀快準狠,食材在他手中長短齊整分毫不差,身旁爐灶上正咕嘟咕嘟燉著壽喜鍋,備菜做飯兩不誤。
神之子面無表情,動作行云流水。
如果忽略他踩在板凳上才能夠到臺面的事實,這畫面幾乎稱得上賞心悅目。
嚴勝安靜的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以防他掉下來。
原本嚴勝還試圖幫忙,繼國緣一卻不讓他動作,只噠噠噠搬了兩只小板凳過來,讓兄長坐在一旁幫他試味道。
分明只有他們兩人,緣一卻做了不少。
桌上擺好了精致的御節料理,壽喜鍋放在最中間,熱氣模糊了視線,香氣四溢。
嚴勝將一早就準備好的壓歲錢拿出來,遞給緣一。
“從此以后,請多關照?!?/p>
緣一笑了一下,抓住兄長的手腕貼在自已臉側輕輕蹭了蹭,一錯不錯的望著他。
“是,兄長大人。”
嚴勝并不重口腹之欲,人類食物吃再多他也沒有飽的概念,將蕎麥面吃完,他便停下動作,一邊喝茶一邊看著緣一吃飯。
看著緣一吃完第二碗飯便停下動作,嚴勝瞥了眼他的肚子,旋即有些恍惚。
緣一,吃飯正常了。
不必再像從前那樣吃那么多了。
真是,太好了。
按照習俗,新年第一日要去寺廟參拜祈福。
并在年末與年尾這天,看到日出,這樣新的一年便會一切平平安安,順順遂遂。
因著如此,大多數人在觀賞完煙火大會后,會直接前往寺廟,跨過一整個新舊交替的長夜。
緣一的和服,嚴勝在他回來時便拜托了京都師父趕制,緊趕慢趕,在今夜之前送了過來。
嚴勝站在檐下,看著院落內的柿子樹,紫色和服挺括,長發高束,垂落的發尾在夜風中輕輕晃動,耳畔的日月花札隨著風而動。
“兄長大人?!?/p>
身后傳來熟悉的聲音,嚴勝轉過頭,看著身后的人。
緣一站在廊下,和服赤色灼灼,赫眸一錯不錯的望著他。
一千三百年來,這道赤色便這樣無時無刻出現在他生命里。
嚴勝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這個赤色身影,看著那雙熟悉的眼眸里倒映的自已,忽然喉嚨有些發緊。
緣一朝他走來,沉穩,像從前每一次走向他。
走到他面前時,緣一仰起臉,朝嚴勝伸出手,攤開了掌心。
“兄長,跟緣一走吧。”
小小的,只到他大腿的緣一,卻做出了這般姿態,顯得有些滑稽又不協調。
嚴勝恍惚間,好似又看見同他一般高大,長大成人的繼國緣一站在他面前,俊美煌煌如灼灼炎光,朝他伸出手。
嚴勝低下頭,看著那只小小的手,看著那只攤開的,等他落進去的掌心。
他垂下眸,指尖輕輕搭在胞弟、愛人、半身的掌心中。
緣一緊緊握住了他,嚴勝任由他牽著,朝門外的夜色走去。
月色鋪滿長街,盛大的煙花在天空之上炸開,他們朝著遠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