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過后,產屋敷就從中周旋幫著緣一上了戶口,掛在嚴勝的戶口下。
住名票拿到那天,緣一看著本本上兩人相連的名字,抱著看了好久。
嚴勝奇怪的看了他半晌,帶著胞弟去拍入學一寸照。
按理來說緣一該直接去上小學,但礙于小學四月份才開學,且緣一暫時并不了解現代社會和學校規則,嚴勝干脆將緣一送到了幼稚園,先過渡一下。
上幼稚園的第一天,嚴勝開車送緣一到了校門口。
整個幼稚園門口鬼哭狼嚎慘不忍睹,老師們和家長們一個個手忙腳亂的哄著將孩子拉進去。
其中,只有兩道身影在一片生離不死別的哀嚎中分外特別,小孩既沒有哭也沒有鬧,大人也沒有任何哄慰。
嚴勝看著面前的緣一,身上穿著他親自搭好的軟工裝褲和復古撞色夾克外套,后面背著一個紅番茄小書包,墨色帶緋的短發毛茸茸又梳的齊整,日月花札在耳畔輕輕晃動。
因著現代衣服的不便,緣一一開始只能將短笛放在口袋里,他又怕丟,時不時就要將手塞到口袋里摸摸才安心。
后來嚴勝拿了個紅繩,把笛子串了起來。
現在短笛被掛在緣一脖子上,放進衣服里,灼熱的胸膛緊密的貼著笛子才安心。
此刻,緣一那張和他如出一轍的精致面容淡漠又平穩,在身旁一群哭的肝腸寸斷的小豆丁里格格不入。
而此刻,如此沉靜的孩子看著他,面容嚴肅,不死心的第一百二十遍再次問出被拒絕了一百一十九次的話。
“兄長大人真的不能和緣一一起上幼稚園么?緣一定會在園內好好照顧兄長大人。”
嚴勝抬手看了眼手表,第一百二十次冷酷拒絕。
“不能。”
緣一勾住他的小拇指:“兄長大人答應過緣一,等到以后一定會跟緣一一起上學,是小學的時候嗎?”
“.....不可能。”
緣一又問:“那是中學校的時候嗎?”
嚴勝揉了揉眉心:“不能。”
他的胞弟緊緊勾著他:“那緣一要跟兄長大人分開九年嗎?”
“......你下午四點就放學了,緣一。”
更別提幼稚園只用待到兩點。
緣一怯怯的看著他,赫眸一眨不眨滿是希冀。
“那高中呢,兄長大人,高中可以了嗎?”
嚴勝看著那張畏怯又可憐的臉,到底直接拒絕緣一兩次了,便含糊的敷衍。
“到時候,再看情況吧。”
緣一聽到這個回答,滿意的見好就收,他勾著兄長的小拇指,跟著兄長走到班級門口。
幼兒老師看見兩人,眼眸一亮,眉眼含笑的走上來。
嚴勝同老師簡單說了兩句,便垂眸看向緣一。
“多了解一些現代和后續上學的問題,老師會在這個階段教的。”
緣一沉穩點頭:“是,兄長大人。”
“如果有問題讓老師聯系我。”
嚴勝頓了頓:“不必勉強自已去和別人交談。”
緣一笑了一下:“是,兄長大人,多謝兄長大人疼愛我。”
嚴勝又道。
“水杯在包里,沒有灌水,倒時如果不方便就請老師幫你灌溫水。”
“是,兄長。”
“濕紙巾和防曬都在書包里,如果有戶外運動,記得涂。”
.......
一旁的接待老師目瞪口呆的看著兩人交談,頭一次這么手足無措。
按理來說這種事情不應該跟老師交代嗎,為什么這一大一小就這么囑咐好了,那個孩子明明是第一天上學也完全沒有哭鬧,臉上甚至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而且居然是兄長嗎,長得幾乎一模一樣,還以為是父子呢。
嚴勝囑咐完便叫緣一進去,他看著緣一轉過身,紅色的小番茄書包面對著他。
一旁的老師俯下身想牽緣一的手,被不動聲色的躲開,那孩子一步三回頭的走進去,直到消失在他視野里。
嚴勝靜靜站了一會兒,轉身回了家。
柿子樹旁,四面大開專門建造的道場,紫色身影在其中蹁躚,化作看不清的月影。
嚴勝沒用虛哭神去,木刀被他放回武器架,走到一旁的茶桌時,嚴勝看著空蕩蕩的水壺頓了一下。
自從緣一回來之后,緣一幾乎無時無刻待在他身旁,有時也會在他要求下,和他一起對練。
說是說他照顧緣一,可緣一卻總會為他做很多,連他練完刀后都會為他備上茶水。
嚴勝垂眸看了許久,轉身去了浴室。
半小時后,嚴勝走出衣帽間,身上穿著貼合的休閑西裝,漫不經心的將腕上的腕表扣好,紅底皮鞋踩出輕響。
下午兩點整,繼國嚴勝抵達幼稚園門口。
門口一群站著等待接孩子的家長們看見這個極其高大的男人,紛紛下意識離遠了些,又悄咪咪的上下掃視這個面容俊美的男人。
一時間幼稚園門口竟是有些詭異的寂靜。
放學鈴聲響起時,老師們領著各個班的孩子輪流出來,孩子們拉著前面人的衣服排著隊出來,像是一群小螞蟻。
嚴勝望了望,終于在剛出來的班級末尾發現了自已的小螞蟻。
緣一沉穩的走在最后,沒有牽人衣服,只抓著自已的書包背帶。
那雙赫眸精準的在人山人海中定位住他,驀的一亮。
緣一幾乎立刻撲到他身邊,勾住他的小拇指,臉埋在他腿上,黏黏糊糊的蹭他的大腿。
“兄長大人,緣一好想您。”
看見孩子跑了在后面急忙追過來的老師驚訝的看著這一幕,旋即朝嚴勝不停的鞠躬。一邊問好一邊跟他講緣一的表現。
嚴勝聽了一會兒,才從那一堆道歉和不安的拐彎抹角中聽到了零星幾句有用信息。
緣一從進班級后幾乎便沒有說過話,只安靜的坐在自已座位上,無論是對老師的逗弄還是班里一群豆丁躺在地上鬼哭狼嚎都沒有反應。
可他們無論是呼喚還是講事情,緣一都是有反應的,跟人的眼神對視也很正常。
到喝水時間就喝水,到吃飯時間就吃飯,還會自已涂防曬讓他做什么也都會做,這孩子簡直乖巧的過分聽話。
可他完全不參與任何班級活動,連今天的破冰小表演都不肯參加,就坐在自已座位上淡漠的看著所有人。
幾個老師們本來還擔心,是不是輕微的自閉癥傾向,在想要不要和家長溝通一下。
結果這孩子看見哥哥就這樣撒嬌黏糊,甚至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都帶著笑意,哪有半分在教室里不理會任何人的模樣。
原來不是特殊,是只對哥哥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