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勝死死抓住緣一的手腕,掃視著面前人。
繼國緣一根本沒去管逃走的無慘眾人,連一絲眼神都沒有分過去,只死死抱著嚴勝。
周遭皆是混亂,因著方才無慘等人的尖叫,整棟樓的窗戶都被人打開,無數人撲到窗戶上往下看,一群人烏泱泱的就那樣看著繼國緣一從六樓一躍而下。
鋪天蓋地的尖叫在繼國緣一平穩落地時化作死一般的寂靜,又在繼國緣一撲向嚴勝緊緊擁住時變成喧嘩,無數張臉貼在玻璃上興奮的看著下方堪稱動漫里才會出現的景象,簡直像一群被關在水箱里翻了肚皮的魚。
嚴勝扣住緣一的手腕,因為腰部被箍住下意識想脫離,卻在看見緣一的神情時硬生生忍住。
太不對勁了。
還沒等嚴勝說話,他的胞弟卻陡然軟下了神色,先前臉上那股子猙獰如同被風吹散的霧氣,轉瞬即逝,好似只是錯覺。
一下子從猙獰的兇獸,變回了可憐可愛的小熊。
繼國緣一驚慌失措的看著兄長,小心翼翼的松開了箍住他腰的力道,卻始終沒有松開。
“兄長,緣一弄疼您了嗎?是緣一的錯。”
他低聲開口,哀切的看著嚴勝,
“兄長,您別跟鬼舞辻無慘走好嗎?他又來試圖侵害您了是嗎。”
嚴勝擰起眉,他明白緣一一定是出了問題,試圖讓緣一先冷靜下來。
“緣一,別瞎想,先冷靜。”
繼國緣一慌張的看著他。
他聽見了兄長的命令,可他冷靜不下來。
跨越一千三百年,鬼舞辻無慘再一次試圖帶走兄長。
鬼舞辻無慘,又試圖奪走兄長。
而這一次,是他親眼目睹。
他瘋狂的沖向嚴勝,抱住兄長,好似又回到了一千三百年前那個他不在的夜晚。
他下意識覺得只要自已到了兄長的身邊,只要他能觸碰到嚴勝,分離就不會再度發生。
好似他這次抓住了,曾經的分離便可盡數抹去,上一世兄長與他的分離便不復存在,好似他在一千三百年前也趕回了兄長身邊,將兄長留下。
繼國緣一抓著他的手貼在自已的臉頰,輕輕蹭了蹭,如同幼獸害怕母親的離去,可憐可愛的看著他,話語中帶了小心翼翼的哀切和懇求。
“兄長,別離開緣一,別拋棄緣一,好嗎?”
他的胞弟就這樣,先前還那般瘋態的從六樓跳下來,大逆不道的制住他,甚至此刻都還箍著他的腰不肯松開。
而現在卻又擺出一副可憐可愛的姿態,如同被雨淋濕毛發的小熊幼崽般祈求他的垂憐。
嚴勝看著面前的繼國緣一,深吸了口氣。
周圍已經在先前鬧了一場而圍上了許多人,學校領導好老師們瘋了一樣趕過來,又在看見緣一沒事的時候以為自已得到了假消息。
緣一的前桌,眼睜睜看著他跳下去的炭吉從樓梯上噔噔噔跑過來,看著他們扶著膝蓋大喘氣,一句話也說不出。
嚴勝環視一周,看著整棟樓的窗戶上瞬間出現的無數部手機和瘋狂閃爍的閃光燈,拉著緣一就往校長辦公室走。
緣一倒也沒有繼續鬧,在得知兄長并沒有逃離的想法,他又恢復了以往安靜的樣子。凝視著嚴勝拉住他手腕的手,抿嘴輕輕笑了一下,耳尖泛起羞澀的紅意。
校長辦公室門口。
繼國緣一倚著墻站在辦公室門口,嚴勝沒有讓他進去面對眾人,只讓他在門口等著。
他靜靜看了兄長一會兒,攥著嚴勝的手握的很緊,直到嚴勝拍了拍他的肩,他才放了手。
他安靜的站在門口,大門微微敞開著,他透過門縫看著兄長坐在長桌邊,身旁數十個校領導對著他言語,他的兄長沉靜的坐在那,只偶爾頷首開口。
他專注的看著兄長,直到對上那雙眼睛。
嚴勝看著他,在和校領導交談時,隨意的伸出手指,朝他點了點手腕上的腕表。
緣一輕輕笑了一聲。
天空很藍,學校的種植的櫻花開的正好,偶爾有麻雀掠過這條長廊,便停留在欄桿上,邁著小爪子朝緣一一點點靠近。
緣一摸了摸麻雀,看著兄長的面容發呆,腦子里什么也沒有,什么也沒在想,只想這樣一直一直看著兄長。
直到大門被打開,嚴勝在一眾人的告別與鞠躬中走出來。
嚴勝淡淡瞥了他一眼,朝外走去,馬尾在西裝微微收緊的腰窩處一晃一晃。
赫眸被那晃蕩的馬尾勾住了,緣一亦步亦趨的跟了上去,勾住了兄長的小拇指。
“兄長大人,您和他們聊了什么?”
“沒什么。”嚴勝淡道。
他偏過頭,看著身側雖然還帶著稚氣,卻已隱約有了百年前成熟俊美輪廓的胞弟。
“緣一。”
“我在,兄長大人。”
嚴勝轉過頭,目視前方,抬步下了樓梯。
“上學很辛苦吧,休息一段時間吧。”
緣一彎起眉眼:“是,兄長大人。”
這座京都高等學府在今日迎來了兵荒馬亂,校領導和老師們急切的下達命令,檢查學生們手里是否有緣一跳樓的視頻或者照片,畢竟那位神秘的繼國先生提出了不得不令他們完成的命令,這些視頻決不能外流。
不在一棟樓的幾個孩子得知消息后,一群人窩在體育館抱著手機在校園網上控評。
炭吉抱著手機,指尖翻飛。
“大家加油,讓他們見識一下即便轉世了鬼殺隊的力量依舊在,論壇我們必須占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