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赤道上空,五千米。
他懸浮在真空中,手里并沒有拿著圖紙,而是直接調動龐大的精神力,配合引力波,在下方的月球表面進行著瘋狂的“涂鴉”。
在他的腦海中,一張宏偉到令人窒息、足以讓所有科幻作家跪下的藍圖正在徐徐展開。
“這里,艾特肯盆地?!?/p>
葉白的手指指向那個巨大的隕石坑,也就是剛剛被他清理過的蟲后老巢。
“這里的地質結構已經被蟲群掏空了,正好利用這個現成的空腔。把地基加固,直接作為核心動力源的反應室(燃燒室)?!?/p>
“以后大黃就在這里產卵,產出來的核能卵直接通過生物管道輸送到燃燒室,實現產銷一體化?!?/p>
“然后在這里,赤道的一號位,還有北極和南極的切點,修建三座巨大的行星發動機噴口。”
“高度嘛……也不用太高,為了保證推力矢量和結構強度,一萬米就夠了。直接通向外太空,省得還要考慮大氣阻力(反正月球也沒大氣)?!?/p>
……
地球,江南指揮中心。
雷戰聽著通訊頻道里葉白的碎碎念,看著屏幕上葉白隨手畫出來的那些線條(通過引力波成像技術轉化成的3D模型),冷汗瞬間就下來了,止都止不住。
“葉……葉白……”
雷戰的聲音都在哆嗦,手里的保溫杯都在晃。
“你認真的嗎?”
“給月球裝發動機?把它改成飛船?”
“這……這是不是有點太超前了?我們人類現在的科技水平,別說造行星發動機了,就是造個能推動小行星的推進器都費勁?。 ?/p>
“光是材料問題就沒法解決!那么大的噴口,要承受核爆的連續沖擊,還要承受極熱和極寒的交替,地球上根本沒有這么硬的合金!就算是鎢合金也會瞬間氣化的!”
聽到雷戰的質疑,葉白在通訊器里輕笑了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凡人的智慧”的無奈。
“老雷啊,你的思維要打開,格局要大?!?/p>
“誰說要用地球的科技造了?用地球科技,修到太陽爆炸都修不完。”
“只要原理通了,剩下的就是大力出奇跡?!?/p>
葉白指了指腳下的月球巖石。
“材料?這就地取材啊?!?/p>
“普通的月巖確實不行,太脆,硅酸鹽結構太松散。但是……”
葉白的手掌猛地一握。
“如果經過我的高壓引力處理,把原子間距壓縮一下,強行打破電子簡并壓,那就是簡并態物質?!?/p>
“其硬度堪比強相互作用力材料,耐熱性無限接近中子星表面。用來做噴口,綽綽有余?!?/p>
“至于燃料?現成的蟲卵啊,一顆頂一千噸煤,還自帶生物約束場,安全環保。”
“至于發動機原理?那就更簡單了,最基礎的牛頓第三定律——作用力與反作用力?!?/p>
“在噴口里引爆核卵,利用定向沖擊波產生推力。也就是最原始、最暴力的‘獵戶座計劃’(核脈沖推進)。簡單的工質推進,沒什么技術含量?!?/p>
“我是工程師,聽我的,準沒錯?!?/p>
雷戰徹底失語。
神特么沒什么技術含量!
手搓簡并態材料?拿核彈當工質?把月球當飛船?
這也就是你能干得出來!這根本不是工程學,這是神學!
而在一旁的錢知微,此刻看著葉白發回來的那張草圖,眼神卻變得迷離起來,呼吸急促。
她不像雷戰那么驚恐,反而充滿了狂熱。
“這是藝術……”
錢知微喃喃自語,手指在空中虛畫。
“這是暴力的終極藝術?!?/p>
“如果這個計劃真的建成,月球將不再是一顆衛星。”
“它將成為銀河系最大的動能武器,成為地球最堅固的盾牌!”
“葉先生……他是在重新定義天體物理學。”
……
既然方案定了,那就開干。
葉白是個行動派,從來不拖泥帶水。
轟!
月球表面,再次升起了一尊百米高的火焰巨人(紅巨星模式微縮版)。
這一次,他不是為了戰斗,而是為了搬磚。
“起!”
葉白雙臂環抱住一座高達幾千米的環形山峰。
伴隨著地動山搖的轟鳴聲,這座億萬噸重的大山被他硬生生地拔了起來,像是一塊積木一樣,被搬運到了指定的地點,作為發動機的基座。
“壓縮!”
嗡——
恐怖的引力場發動。
那座幾千米高的大山,在幾秒鐘內被壓縮成了幾百米高的黑色晶體。體積變小了,但質量沒變,密度激增了成千上萬倍。
緊接著,他又來到預定的噴口位置。
一拳轟下。
大地崩裂,一個深達數千米的巨坑瞬間成型。
在葉白那恐怖的力量面前,原本需要人類數百年才能完成的土方工程量,在短短幾個小時內就被搞定。
月球的地貌,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座座山峰消失,一個個深坑出現。
但他畢竟只有一個人,細致的活兒干不過來。
這時候,就輪到那些“編外員工”上場了。
“大黃!”
葉白站在正在成型的發動機基座上,通過精神鏈接喊了一嗓子。
“別睡了!讓你那些子子孫孫都出來干活!別以為生了蛋就能偷懶!”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告訴它們,干得好有賞(賞高品位鈾礦),干不好……哼哼,那就當加餐!”
接收到“黑心老板”的指令,蟲后大黃不敢怠慢。
“吱吱吱——”
隨著一陣急促的精神尖嘯。
原本躲在地下瑟瑟發抖的億萬蟲群,此刻全部涌出了地表。
那場面,壯觀至極。
數以億計的裂變族蟲子,化身成了最高效的星際建筑工。
體型巨大的重裝兵蟲負責搬運巨石。
口噴強酸的自爆蟲負責挖掘隧道——它們的血液是最好的溶蝕劑,比盾構機還好用,還能順便給巖壁做個硬化處理。
有著鋒利節肢的切割蟲負責修整巖石表面,將那些簡并態材料打磨得光滑如鏡。
整個月球背面,瞬間變成了一個熱火朝天的超級工地。
葉白看著這一幕,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
“這就是蟲群戰術的正確用法:星際包工頭?!?/p>
“不但不要工資,還自帶干糧,連工具都省了,甚至還能自我繁殖補充勞動力?!?/p>
“以后誰再說蟲族是害蟲,我跟誰急。這分明是宇宙勞動模范。”
……
二十四小時后。
月球赤道,一號位。
一座宏偉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巨型建筑,已經初具雛形。
那是一座高度達到一萬米的巨型噴口,就像是一座指向蒼穹的鋼鐵火山。
它的通體由被葉白壓縮過的、黑曜石般的高密度簡并態月巖構成,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冷光。這種材料,哪怕是直接硬抗核爆也不會留下一絲劃痕。
在噴口的底部,連接著直通地下的燃料輸送管道。
雖然還很粗糙,雖然沒有任何電子設備輔助。
但這絕對是太陽系有史以來最暴力的造物。
葉白站在那高達萬米的噴口邊緣,俯瞰著腳下的杰作。
那種成就感,比打死一百只怪獸還要強烈。
“以后外星人要是敢打過來……”
葉白拍了拍身下那堅硬的巖石壁,發出了類似敲擊中子星的悶響。
“我就先讓月球撞過去?!?/p>
“這叫‘投石問路’。”
“而且把月球改造成戰艦,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地球守不住了,我也能帶著地球去流浪……哦不,是去遠征?!?/p>
“帶著家當去打架,這才是男人的浪漫?!?/p>
他轉過身,對著地球的方向,豎起了一個大大的拇指。
“第一期工程竣工?!?/p>
“接下來,讓我們點個火試試?測試一下推重比?!?/p>
雖然只是試運行,不需要全功率開啟,但哪怕只是點燃一顆蟲卵,那動靜也絕對小不了。
然而。
就在葉白準備下令大黃“點火”的時候。
他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那種感覺很微妙。
就像是你正在家里專心致志地搭積木,突然感覺窗外有一雙眼睛正在偷窺你。
而且那雙眼睛的位置……很遠,又很近。
這是一種違反常理的感知。
“嗯?”
葉白猛地轉過頭,目光穿透了深邃的太空,看向了太陽系邊緣的方向。
那個方向……是冥王星,柯伊伯帶。
葉白瞇起了眼睛,原本輕松的表情瞬間變得玩味起來。
在他的“坍縮級”感知雷達中,那個方向的空間結構似乎有些不正常的波動。
不是引力波,也不是電磁波。
而是一種更加詭異的、處于“存在與不存在”疊加態的波動。
當他不去關注時,那種感覺就在那里。
當他試圖聚焦時,那種感覺又消失了。
“波函數坍縮?”
“觀測者效應?”
“這種討厭的感覺……”
葉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起了之前在地球數據庫大綱(劃掉)絕密資料里看到的某個特殊種族。
“量子族?”
“看了半天戲了,怎么,想來收版權費?”
“還是說,你們想測一下我的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