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無極,乾坤借法!周天星斗,聽我號令!尋隙覓蹤,破妄存真!”
隨著他晦澀的咒文,手中銀色陣盤“嗡”地一聲懸浮而起,灑下道道清輝,將他周身籠罩,看起來還真有幾分陣法大師的風范。
他繞著屏障緩步行走,手指不時在陣盤上點動,陣盤上的星辰紋路隨之明滅閃爍,似乎在推演著什么。
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哦?楊前輩似乎真懂陣法?”
“看起來比前兩位靠譜啊!”
“說不定真能成!”
“果然,要破陣還得專業人士來才行啊。”
周圍的議論聲又悄悄響起,帶著一絲期待。
吉霸大抱著胳膊冷笑,等著看笑話。
玄悲也微微睜開一絲眼縫,淡漠地看著。
半晌,楊烈在一處停下,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自信笑容:“找到了!此陣雖固若金湯,然天道五十,大衍四九,人遁其一!萬事萬物,必有一線生機,此陣亦有其‘生門’所在!待我以‘小周天破禁陣盤’牽引星力,撬動其陣法根基,必可……”
他一邊說著,一邊雙手結印,催動陣盤。
陣盤清光大盛,一道道如同星輝般的光線射出,精準地落在屏障的幾個特定點上,發出“滋滋”的輕響。
屏障上的暗紅色光芒果然隨之微微波動起來,似乎真的被引動了!
“有效果!”
有人驚呼。
楊烈臉上得意之色更濃,加大靈力輸出:“給本公子……開!”
然而,就在他以為勝券在握之時,那被星輝光點標記的屏障位置,暗紅光芒猛地一漲,一股強大的反震之力轟然爆發!
“嘭!”
一聲悶響!
那懸浮的銀色陣盤首當其沖,上面的星辰紋路瞬間黯淡,緊接著“咔嚓”一聲,竟直接裂成了兩半,靈光盡失,變成了一堆廢鐵掉在地上。
而楊烈本人,更是被那股突如其來的巨力震得倒飛出去,人在空中便是一口老血噴出,落地后踉蹌了七八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之前那副風流倜儻的形象蕩然無存。
屏障依舊穩固,甚至連波動都迅速平息了下去,仿佛剛才只是打了個嗝。
全場再次陷入死寂。
吉霸大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狂笑:“哈哈哈!笑死老子了!楊烈,你他娘的這就是略懂?懂到連陣盤都炸了?還生門?我看是你的腦門被門夾了吧!哈哈哈哈!”
玄悲也微微搖頭,低聲宣了聲佛號,但那嘴角的弧度,怎么看都像是在強忍笑意。
何拂柳更是以手扶額,不忍直視。
楊烈坐在地上,看著面前碎裂的陣盤,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草!這可是我花了上千上品靈石從一個陣道大師手里買來的陣盤,怎么可能無用?”
楊烈心中那個恨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挽回顏面,卻發現自已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臉,丟大了!
“林師姐,這下好像真壞了,我們出不去了。”
陸小凡目睹了剛才發生的一切,眉宇間滿是擔憂。
“這株玉髓花的根莖極為脆弱,一定不能用蠻力強取,應當小心小心再小心……”
林雪見卻全然沒有在意陣法的狀況,沉浸在挖藥的世界當中。
見狀,陸小凡也跟著蹲了下來,開始有學有樣的收集起了藥材。
他想得很開。
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反正這里被困了那么多修士,其中不乏金丹修士。
若是能破開,他便可以跟著出去。
若是破不開,他好像也沒什么太好的辦法。
既然如此,倒不如放寬心。
三名金丹修士接連吃癟,一些修士已經絕望了。
“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如果我們被困在這里,不僅僅無緣藥圣傳承,倘若秘境要關閉,我們也出不去了!”
“這大陣到底是誰布下的?用心竟如此險惡!”
“連金丹修士都破不開的大陣,布陣之人的造詣簡直不敢想象。”
“現在說這些都無用,還是想想怎么脫困吧?”
隨著時間一點點推移。
越來越多人加入了破陣的行列。
既然單打獨斗不行,那就聯手破陣!
眾人可謂是使盡了渾身解數,可始終無法打破這個屏障,絕望的情緒在蔓延。
玄悲抬眼看向何拂柳:“拂柳仙子,你也是金丹修士,不如你去試試?”
方才嘲笑他的三人,就只有何拂柳沒去試過了。
他還等著看笑話呢。
何拂柳面露譏諷:“玄悲和尚,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玄水閣的陣道水平在整個修仙界都有口皆碑,我自有辦法離開,想讓我把你們一起放出去?門都沒有。”
玄悲聽聞何拂柳之言,雙手合十,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阿彌陀佛。拂柳仙子,嗔念亦是執著。此陣堅固,非人力可破,乃是定數。仙子又何必妄語欺心,徒增笑耳?我佛云,如實知見,方得解脫。”
何拂柳都懶得看他那副故作高深的模樣,冷哼一聲:“井底之蛙,也敢妄談天穹之廣?”
說罷,她纖手一翻,一枚僅有巴掌大小的精致陣盤出現在掌心。
與楊烈的“小周天破禁陣盤”相比,這枚陣盤顯得小巧玲瓏,靈氣內蘊,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她并未像楊烈那樣念咒掐訣、搞出偌大聲勢,只是指尖輕輕一點陣盤中心。
“嗡……”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陣盤上湛藍色的水波符文像是活了過來,散發出玄奧的空間波動。
在眾人不抱希望的注視下,何拂柳手持陣盤,蓮步輕移,徑直朝著那暗紅色的屏障走去。
就在她身體即將觸碰到屏障的瞬間。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連番承受金丹攻擊都巋然不動的暗紅屏障,在與那湛藍色陣盤光芒接觸的剎那,竟主動向兩側分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門戶!
何拂柳身形沒有絲毫停頓,優雅從容地一步踏出!
在她身影完全離開的瞬間,那水波門戶悄無聲息地合攏,屏障恢復原狀,仿佛什么都未曾發生。
整個過程不過一兩個呼吸,輕松寫意,快到讓眾人都還沒來得及反應。
何拂柳連頭也沒回,清冷的聲音漸行漸遠:“爾等,便留在這里聽那玄悲和尚瞎咧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