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
陸小凡連忙點頭,然后說道:“那張師兄,我就先去辦師尊交代的事了,回見。”
“去吧去吧。”
張遠擺手。
看著陸小凡一溜煙跑沒影了。
張遠嘴角咧起:“這傻子,師尊收你為記名弟子,那就是沒把你當自已人,指不定怎么坑你呢。”
“我入門這么些年,那些記名弟子死的死,傷的傷,最后都不得善終。”
“要怪就怪你跟那燕傾走的太近,也不知,這次師尊又在謀劃什么?”
……
陸小凡腳程不慢,日頭偏西時,便遠遠望見了落霞集的輪廓。
與其說是個“集”,不如說是一座依山而建、規模不小的鎮。
房屋鱗次櫛比,大多是灰撲撲的石木結構,緊密地擠在一條寬闊的主道兩側,又沿著山坡向上蔓延,高低錯落。
屋頂多是青灰色瓦片,在夕陽余暉下泛著暖光。
走近了,人聲立刻鼎沸起來。
主道上人流如織,摩肩接踵。
有挑著擔子吆喝的小販,有趕著馱獸的商隊,有結伴而行的修士,也有普通百姓。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幌子在微風中晃動。
鐵匠鋪叮當作響,藥鋪飄出苦澀又清冽的味道,酒肆里傳來喧鬧的猜拳聲。
石板鋪就的路面被踩得光滑,縫隙里嵌著泥土和干草。
整個落霞集充滿了煙火氣,帶著一種旺盛的生命力。
夕陽中,陸小凡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這一次他沒再被路邊的小吃吸引,而是在找路牌。
“寒鐵礦坑…寒鐵礦坑…這哪里有什么寒鐵礦坑?”
陸小凡穿過了好幾個街道,也沒見有路牌指向寒鐵礦坑的。
“還是找本地人問問算了。”
陸小凡打定主意。
相較于第一次問路,這一次他明顯熟練了許多。
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街角一個冒著熱氣的餅攤上。
攤主是個臉上刻著風霜的老漢,正用粗糙的手翻著鏊子上的面餅,香氣撲鼻。
陸小凡走過去,掏出幾枚銅錢遞過去:“老丈,來個餅。”
“好嘞,剛出爐的熱乎!”
老漢麻利地夾起一個焦黃油亮的餅遞過來。
陸小凡接過燙手的餅,吹了口氣,咬下一小口,一邊嚼一邊狀似隨意地問道:“老丈,跟您打聽個地方。聽說附近有個廢棄的‘寒鐵礦坑’,您知道怎么走嗎?”
老漢原本麻利翻餅的手猛地一頓,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寒…寒鐵礦坑?”
老漢的聲音壓低了許多,帶著濃濃的本地口音,眼神閃爍地看了看周圍,才湊近一點,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聲音:“小哥,你打聽那地方做啥?那地方…邪乎得很吶!早就沒人敢去了!”
陸小凡一愣,沒想到對方反應這么大。
他下意識捏緊了袖中的令牌,想起師尊說礦坑有“弱小精怪”,便放心了不少:“老丈放心,我是圣宗弟子,奉師門之命去那里辦點小事,取點東西就走。”
聞言,老漢立馬把剛才的幾文錢遞了回來:“原來是圣宗的仙師,那這錢我不能要,還給您吧。”
“誒,老丈,你這是做什么?”
陸小凡不接:“這是我買餅的錢,你還給我做什么?”
見陸小凡不接,老丈猛地跪了下去,哀求道:“仙師,我上有老下有小,見我一把老骨頭的份上,就放過我吧!”
老漢這突如其來的一跪和凄聲哀求,像一盆冰水澆在陸小凡頭上,讓他渾身一個激靈,手里的半個餅差點掉在地上。
“老丈!您…您這是做什么?!”
陸小凡嚇得臉都白了,手忙腳亂地去扶老漢。
他哪里見過這種陣仗?
只覺得又驚又窘又莫名其妙:“快起來!使不得啊老丈!”
周圍幾個路過的行人也被這動靜吸引,紛紛側目。
但當他們聽到“圣宗仙師”幾個字,又看到老漢跪地哀求的場景,臉上瞬間露出忌諱莫深的表情,像是見到了什么極可怕的事物。
腳步飛快地挪開,遠遠避開這片區域,連議論聲都壓得極低,生怕惹禍上身。
一時間,原本熱鬧的街角竟憑空清出了一小片空地,只剩下手足無措的陸小凡和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老漢。
老漢根本不敢起身,只是拼命低著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仙師…仙師…老漢糊涂,不該收您的錢…您大人大量…就當老漢什么都沒說…什么都沒說…”
他一邊說,一邊把那幾枚銅錢死死按在冰冷的地面上,像是在贖罪。
陸小凡完全懵逼了。
圣宗的名頭有這么可怕嗎?
他第一次去臨安城的時候,捕快對他很是尊敬,根本就沒有這種懼怕。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丈,你趕緊起來,你跟我詳細講講,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都被你弄糊涂了。圣宗弟子……為何讓您怕成這樣?”
陸小凡強行把老頭給扶了起來。
老漢被強行扶起,身體依然僵硬緊繃,渾濁的眼睛驚疑不定地打量著陸小凡。
他似乎在判斷陸小凡是故作姿態,還是真的不知情。
觀察了一陣,發現陸小凡不像是裝的后,老漢緊繃的神經稍稍松懈了一絲,但恐懼并未消退。
他再次飛快地掃視四周,確認沒有引起其他人注意后,才用幾乎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顫抖著開口:“仙師您……您是真不知道?還…還是新來的?”
“我的確什么都不知道,而且這也是我奉師命第一次來落霞集辦事。”
陸小凡坦誠道。
老漢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隨即沉聲道:“這就難怪了……仙師您有所不知,大約……大約三個月前,也、也有一隊打著圣宗旗號的仙師,來過我們落霞集……說是…說是清剿礦坑附近滋擾的精怪,保地方平安……”
老漢的呼吸變得急促,仿佛回憶起了極可怕的事情:“可……可他們進去沒兩天,住在礦坑附近‘洼子村’的幾十戶人家……一夜之間……全……全沒了!”
“沒了?!”
陸小凡瞳孔驟縮。
老漢用力點頭,語氣更為恐懼:“是…是沒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尸!整個村子空蕩蕩,只剩下些散亂的物件和……和一點沒擦干凈的血漬!當天夜里有人遠遠聽見礦坑那邊傳來很凄厲的慘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