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套絲滑小連招。
把杜康看得一愣一愣的。
現(xiàn)在他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
燕哥簡直就是個神人!
他以往接觸過的仙師,從沒有一個像燕傾這般…特別的。
好吧,無恥那個詞他還是有些說不太出口。
但莫名又覺得燕傾的這番做派十分舒坦,屬于是自已做不到,但是很欣賞能做到的人了。
“走吧。”
這一次,燕傾是真走了。
路上,杜康忍不住發(fā)問:“燕哥,不再蹲蹲了?說不定還有人呢?”
“沒了。”
燕傾嘴角一咧:“我早就用神識掃過了。”
“那你剛才還蹲那么久……”
杜康這算是明白了,燕傾早就發(fā)現(xiàn)了藏在暗處的那兩個小孩。
難怪在蹲守的時候,那么篤定肯定藏人了。
“逗他們玩玩罷了。”
燕傾笑道:“既然他們以折磨普通人為樂,那我便讓他們嘗嘗被折磨的趣味。”
……
翌日。
袁家被滅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千帆城。
無數(shù)人來袁府的遺址,觀望這慘烈的一幕。
滿門被滅,近一半的土地消失,現(xiàn)場留下的只有滔天的魔氣!
于是,各種版本的流言出現(xiàn)了。
“袁家得罪了一名超級魔頭!這超級魔頭一個不爽,一個響指就把袁府湮滅了。”
“袁家其實是邪修世家!被正義的魔修發(fā)現(xiàn)了,所以就順勢滅了他滿門。”
“這是遇上黑吃黑了,一定是袁家掌握了魔頭的秘密,所以魔頭直接將其滅門了!”
“不管怎么說,這告誡了我們一個道理,做人一定要低調(diào),否則的話惹上仇家,說不定哪天說沒就沒了。”
外界的紛紛擾擾,流言蜚語,燕傾都不甚關心。
他把杜家的母子都接回了杜家原本的老宅,這杜家老宅已經(jīng)荒廢多年,可以看得出袁家單純是為了惡心人,把杜家老宅搶過來后就一直封存著。
就突出一個我不稀罕你的老宅,但你也別想再住進去。
不過隨著袁家灰飛煙滅,這問題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燕傾打算在離開之際,再去警告一番千帆城中的那些勢力。
有圣宗作為靠山,杜家母子日后在千帆城的日子想必會過得舒坦不少。
……
杜家老宅坐落在千帆城南城一條相對安靜的街道上,與袁家那片廢墟的喧囂形成了鮮明對比。
多年無人打理,朱漆大門上的顏色已經(jīng)斑駁脫落,銅環(huán)上也爬滿了銅綠,門前石階縫隙里長滿了頑強的雜草。
踏進門里。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荒蕪的庭院。
假山傾頹,水池干涸見底,鋪著青石板的小徑被厚厚的落葉和泥土覆蓋,廊柱上的彩繪早已褪色剝落,只剩下模糊的痕跡。
屋檐下、角落里,蛛網(wǎng)密布,一片死寂,唯有幾只受驚的麻雀撲棱著翅膀從荒草中飛起。
看著眼前這熟悉又陌生的破敗景象,杜老夫人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顫抖著伸出手,撫摸著門口那棵已然枯死的老樹樹干,聲音哽咽:“爹……娘……康兒,我們……我們終于回來了……”
這里承載著她童年所有的溫暖記憶,也見證了家族最慘痛的悲劇。
如今重回故地,百感交集,有重回故土的激動,更有物是人非的辛酸。
杜康亦是鼻尖發(fā)酸,他深吸一口那帶著霉味的空氣,用力攙扶住母親:“娘,我們回來了!以后,這里還是我們的家!”
良久,杜老夫人才抹去眼淚,她對著杜康和燕傾說道:“你們隨我來。”
她拄著拐杖,穿過荒蕪的庭院,繞過主屋,徑直走向后院一個被藤蔓幾乎完全覆蓋的角落。
她撥開層層藤蔓,露出了一個半埋于地下,毫不起眼的石板。
杜康上前,費了些力氣才將石板挪開,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向下階梯。
這正是杜家老宅的地窖入口。
杜老夫人示意杜康留在上面,她自已則帶著燕傾走入了地窖之中。
地窖不大,里面堆積著一些早已腐朽的雜物。
杜老夫人目標明確,徑直走到最里面的角落,那里有一個明顯是后來砌上去的磚墻暗格。
她伸出枯瘦的手,按照某種特殊的順序,在幾塊磚頭上依次按動。
“咔噠”一聲輕響,暗格悄然滑開。
里面沒有金銀珠寶,只靜靜地放著一個約莫一尺來高、造型古樸的陶土酒壇。
酒壇密封得極好,壇身落滿了厚厚的灰塵。
杜老夫人小心翼翼地將酒壇抱了出來,她用自已的衣袖,一點一點地拂去壇身上的積塵。
當塵埃落盡,壇身一側,一個歷經(jīng)歲月卻依舊清晰的的字跡,赫然映入眼簾。
那是一個鐵畫銀鉤的 “厲” 字!
看到這個字的瞬間,杜老夫人露出了釋懷的笑意:“原來如此。”
“這壇酒……是父親釀的最后一壇‘忘憂’。”
“那時,谷里的‘夢蝶花’快要謝了,靈泉也日漸枯涸。父親他知道,往后恐怕再也釀不出真正的‘忘憂’了。他選最好的料,用了十二分的心力,守著爐火,不眠不休……我記得,他封壇的時候,手都在抖。”
她的目光變得朦朧,陷入了深深的回憶。
“他一邊刻下這個‘厲’字,一邊喃喃自語,像是說給我聽,又像是說給那位不知在何方的故人……他說:‘厲老弟啊,這最后一壇,老哥哥我給你留著。你最愛這口,說它能忘憂……可惜啊,以后怕是喝不到了……’”
杜老夫人的聲音哽咽了一下。
“他那時候的眼神……我至今都記得。有對釀酒技藝終將失傳的不甘,有對往昔與故人把酒言歡的懷念,更多的……是一種等不到故友前來,無法親手奉上這最后一壇心血的……深深遺憾。”
“再后來,便一語成讖,袁家人燒毀了忘憂谷,也將父親永遠留在了谷中。”
“父親他……至死都惦記著這位姓‘厲’的故人,惦記著這壇沒能送出去的酒。他常說,知已難尋,懂他酒的人,更是鳳毛麟角。”
“如今,這壇酒等了這么多年,終于……等到它真正的主人了。”
“父親在天之靈,若是知道這酒最終由厲叔叔的弟子取回,想必也能瞑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