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傾看著云靈兒掉眼淚。
又看了看那棵已經枯死的老槐樹。
他突然知道自已應該送小師妹什么禮物了。
“小丫頭。”
燕傾走到云靈兒身前,揉了揉她的頭頂。
云靈兒淚眼朦朧地抬起頭。
月光恰好在這一刻穿過稀疏的云層,毫無保留地傾瀉下來,完完整整地照亮了站在她身前的燕傾。
他微微彎著腰,平日里總帶著幾分懶散或戲謔的眉眼,此刻被月色洗得只剩下一片澄澈的溫柔。
他的聲音比春風還要柔和幾分,帶著一絲近乎寵溺的笑意。
月光讓他那張本就英俊得過分的臉,此刻蒙上了一層近乎圣潔的光暈。
“誰說它死了?”
燕傾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轉向那棵枯死的槐樹,嘴角含笑。
云靈兒忘了哭泣,只是怔怔地望著他。
師兄此刻的模樣,像一幅被月光精心描摹的畫卷,每一筆都寫著溫柔,每一寸都刻著安心。
她忽然覺得,哪怕這棵樹真的死了,哪怕童年所有的寄托都化為塵埃,只要師兄這樣對她笑著,對她說“別怕”,她的世界就永遠不會真正枯竭。
燕傾收回放在她頭頂的手,轉向枯樹,袖袍在夜風中輕輕擺動。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指尖有微光開始凝聚。
那點微光起初只是星火,卻在觸及干涸樹皮的剎那,驟然綻放!
“嗡!”
一聲仿佛來自大地深處的共鳴震顫開來,以枯樹為中心,草坪上凋零的枯草猛地向四周伏倒!
只見那干裂灰敗的樹皮,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撫過,龜裂的縫隙肉眼可見地彌合,黯淡的灰色褪去,富有光澤的木質紋理重新浮現。
緊接著,是寂靜中爆發的聲音。
“噼啪…咔嚓…”
密集的爆裂聲從每一根枯死的枝椏內部響起!
那些扭曲猙獰的枝干,如同久旱的河床迎來甘霖,僵硬的姿態瞬間舒展、軟化。
表皮剝落,略帶青色的新生枝干迅速延伸、分叉,以一種近乎野蠻的生命力,向著夜空肆意生長!
更令人震撼的還在后面。
光禿禿的枝頭,不是在發芽,而是在“炸開”!
無數嫩綠到刺眼的新芽,像是聽到了號角,同時頂破枝梢,迸發出來!
它們爭先恐后地膨脹、抽條,眨眼間就變成了一片片嬰兒手掌大小、翠綠欲滴的新葉!
這些新葉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瞬間織就了一頂生意盎然的華蓋!
濃郁的草木生機氣息,如同實質的浪潮,轟然向四周擴散!
這氣息如此強大,以至于周圍冬季凋零的草坪,都被這生機感染,以枯樹為圓心,一圈嫩綠的新草頑強地鉆破凍土,蔓延開來!
短短數息之間,一棵散發著磅礴生命氣息的參天古槐,便取代了那枯死的殘骸,巍然屹立在月光之下!
夜風吹過,萬千新葉發出齊刷刷的沙沙聲。
月光透過繁密的葉隙,灑下斑駁晃動的銀輝,如夢似幻。
枯樹逢春,只在眨眼之間!
云靈兒徹底呆住了,嘴巴微微張開,忘記了呼吸,眼淚還掛在臉頰上,瞳孔里卻倒映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燕傾收回手,面帶微笑。
耳邊還回蕩著系統的聲音。
【叮!扣除20000人氣值!】
“啪嗒。”
一滴滾燙的眼淚終于從云靈兒震驚到失神的眼中滑落,砸在地上,也砸碎了她心頭最后一點遺憾。
她猛地回過神,像只受驚后又狂喜的小鹿,眼睛瞪得溜圓,看看那棵在月光下生機磅礴、枝葉輕搖仿佛在向她打招呼的巨樹,又猛地扭頭看向身邊含笑的燕傾。
“師兄!”
她整個人都跳了起來,不管不顧地撲進燕傾懷里,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前,又哭又笑:“活了!它活了!師兄你看到了嗎?它真的活了!而且……而且變得好大好漂亮!”
燕傾被她撞得微微后退半步,隨即穩住身形,失笑地任由她抱著,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看到了,看到了。這么大聲,把樹都吵醒了。”
云靈兒這才不好意思地松開手,卻還是緊緊抓著他的衣袖,臉上淚痕未干,笑容卻燦爛得讓月光都遜色。
她跑到巨樹下,仰著頭,張開雙臂轉了個圈,像是要擁抱這失而復得的伙伴。
“太好了……太好了……”
她又哭又笑,像個終于找到心愛玩具的孩子。
燕傾抬手,從最低垂的一根新枝上,指尖靈巧地一繞,折下了一小截最柔韌青翠的嫩枝,又摘了幾片最精致的嫩葉。
那截嫩枝在他手中如同最聽話的絲線,自動交織、纏繞、收緊,幾片嫩葉被恰到好處地點綴其間,轉瞬間,一條散發著清新草木氣息的簡約手鏈便成型了。
接著,又把一道靈機注入其中。
“喏,拿著。”
燕傾把手鏈遞給了云靈兒。
云靈兒接過手鏈戴在手腕上,愛不釋手:“謝謝師兄!真好看!”
“以后別動不動就哭鼻子了。”
燕傾屈指彈了一下云靈兒光潔的額頭:“小哭包,要是以后師兄不在你身邊,沒人給你變戲法哄你了,你可怎么辦?”
云靈兒正歡喜地擺弄著手鏈,聞言想也沒想,脫口而出:“那就不要不在嘛!師兄一直在我身邊不就好啦?”
“傻丫頭,這世上哪有誰能真的一直在誰身邊?”
燕傾望向天空的那輪明月:“花會謝,月會缺,四季輪轉,人事也難免變遷。”
“枯樹都能逢春,還有什么不可能的?”
云靈兒嘻嘻一笑:“所以啊,師兄,不要那么悲觀!我就相信,我一直都會在你身邊。”
燕傾笑著搖了搖頭,這小師妹還真是小孩子思維。
不過這份難得的天真,他卻想要守護。
“那假如有一天,我不在你身邊了。”
燕傾點了點云靈兒手腕上的手鏈,笑道:“你就看看它,摸摸它,再想想這棵樹。”
云靈兒歪著腦袋看著燕傾:“然后呢?”
“然后啊。”
燕傾燦爛一笑,揉了揉云靈兒的腦袋:“記住你今天說的話,枯樹都能逢春,還有什么不可能的?”
“我在。”
“我會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