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
不對不對!
不對不對不對!
陸小凡思緒一片混亂,幾乎要崩潰了。
他現在已經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了,他明明跟楚瑤一同前來,明明看到了云夢城那般詭異的場景,可為何僅僅一夜,全都變了?!
他突然想起昨夜從城主府出來以后,楚瑤對他說得那句話:“謝云故意跟我提及那老槐巷,大概就是想把我們引過去,我們剛來,人生地不熟,沒必要被人牽著鼻子走,陸師弟,你記住,無論何時,都需要保持清醒的頭腦。”
一想到楚瑤。
陸小凡便立馬冷靜了不少。
“老槐巷…”
“無論何時,都需要保持清醒的頭腦?!?/p>
陸小凡深吸了一口氣,隨后轉身便朝著城西而去。
他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若是到了城西的老槐巷,說不定可以找到答案。
楚師姐不可能憑空消失。
他一定會找到答案!
……
城西,老槐巷。
當他站在老槐巷的入口時,徹底愣住了。
眼前是一條熱鬧非凡的巷子,與他想象的詭譎寂靜截然相反!
巷口人來人往,挑著擔子的貨郎、提著菜籃的婦人、追逐打鬧的孩童絡繹不絕。
巷子不寬,兩側是有些年頭的青磚灰瓦民居,但家家戶戶門口都收拾得干凈利落,有的還擺著幾盆開得正盛的尋?;ú荨?/p>
最引人注目的是巷子里那幾棵高大的老槐樹,枝繁葉茂,綠蔭如蓋,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隨著微風輕輕搖曳,顯得生機勃勃。
槐樹下,更是熱鬧的中心。
幾個老頭擺著棋盤正在對弈,旁邊圍了一圈人指指點點,時而爆發出一陣哄笑或惋惜的嘆息。
稍遠一點,幾個婦人坐在小板凳上,一邊手里麻利地做著針線活或擇著菜,一邊高聲聊著家長里短,誰家媳婦生了胖小子,哪家鋪子的布匹又便宜了。
空氣中彌漫著食物的香氣,有剛出鍋的燒餅味兒,也有不知從哪家飄出來的燉肉香。
小販的吆喝聲、孩童的嬉笑聲、鄰里的交談聲、棋子落盤的清脆聲……交織成一曲充滿煙火氣的、鮮活無比的市井畫面。
這里看起來太正常了,正常得就像云夢城里任何一條充滿生活氣息的老街巷。
這是昨日謝云口中“鬼氣森森”、“陰煞籠罩”的老槐巷?
完全不像!
所以是謝云在說謊?
陸小凡站在巷口,眉頭緊皺。
他本能覺得有些不對勁,可是又不知道這種不對勁究竟來自于哪里。
“冷靜,陸小凡,冷靜!”
陸小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疑,邁步走進了這條正常得過分的老槐巷。
他目光警惕地掃過那些下棋的老人、聊天的婦人、奔跑的孩童,試圖從這片鮮活的表象下,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
一個在槐樹下玩耍的小皮球滾到了他的腳邊。
一個扎著羊角辮、約莫五六歲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跑過來撿球,抬頭看了陸小凡一眼,圓溜溜的眼睛里充滿了孩童的好奇。
“大哥哥,你找誰呀?”
小女孩聲音清脆。
陸小凡蹲下身,直勾勾看著小女孩,突然冒出一句:“你是真人嗎?”
小女孩一愣,然后抱著皮球往后退了好幾步:“大哥哥,我當然是真人啦,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沒病?!?/p>
陸小凡搖了搖頭。
隨即他在這巷子里面逛了一整圈,什么都沒有發現,可以確定的是,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而且這里根本就沒有半分陰煞氣!
陸小凡閉上眼睛,開始回想從昨天到今天經歷的一切。
若說有什么異常的地方。
那就是碰到了謝云。
“若我能找到那個謝云,或許這一切都可以解釋了?!?/p>
陸小凡喃喃道。
“聽說你想找我?”
剛說完這句話,一道戲謔的聲音傳來。
陸小凡聞言,猛地抬起頭,只見謝云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前。
那襲月白長衫在陽光下好似會發光,那張俊美到極致的臉,雖然寫滿了平靜,卻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陸小凡不知道他為什么會產生這樣的感覺。
但他,相信自已的直覺!
于是,他反手召喚出飛劍,直指謝云:“說!你把楚師姐弄到哪里去了?”
被飛劍指著,謝云絲毫沒有緊張,反而微微一笑:“陸小凡,別這么緊張,我喜歡楚瑤,我知道你也喜歡她,可你太弱小了,你根本沒有資格站在她的身旁,所以啊,我并不會傷害她,她只是去了她該去的地方?!?/p>
“至于你,我來便是告訴你,離開云夢城,回你的圣宗去,我可以當做你從未來過,放你一馬?!?/p>
“這筆買賣,劃算吧?”
陸小凡瞳孔一縮,劍尖又往前遞了半分:“把楚師姐還回來!否則,我管你是什么東西,定要你付出代價!”
“還?”
謝云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輕輕搖了搖頭:“冥頑不靈?!?/p>
說罷,他抬手朝陸小凡一揮,頓時,一股宛如潮水的壓力洶涌而至!
“砰!”
陸小凡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整個人便被這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死死按倒在地,臉緊貼著冰冷粗糙的青石板,手中的飛劍“當啷”一聲脫手飛出,滾落在一旁。
他全身骨骼咯吱作響,靈力被徹底禁錮在體內,連根手指都動彈不得,只有眼球還能艱難地轉動,死死瞪著幾步之外那雙纖塵不染的月白色靴子。
謝云緩緩踱步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看,這就是差距。你連在我面前站著的資格都沒有,卻妄圖向我討要東西?”
他微微彎腰,聲音輕柔,卻字字誅心:“你的喜歡,你的堅持,你的所謂正義和守護,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可笑又可憐。”
說著,他又微微一抬手。
陸小凡頓時被那股無形的力量抬起了頭。
“你知道這些人為什么會過得如此幸福自在嗎?”
謝云笑道:“那是因為我在替他們負重前行,可若是我生氣了,他們不過是可以隨手碾死的螻蟻?!?/p>
說罷。
巷子中的所有人竟在同一時間炸成了漫天血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