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來了啊。”
燕傾看著天空中的江山社稷圖,微微瞇起了眼。
三大賽場,先后開啟,同步進行。
按照他此前看過的劇本,現在潛龍榜內,第一道仙人虛影大抵已經降臨。
然后便是風云榜,第二道仙人虛影會在開啟不久之后降臨。
而他的騰云榜,第三道仙人虛影則是最后降臨的。
為啥騰云榜反而是最后降臨的?
自然是因為大衍宮的人拿他沒辦法。
若不出意外的話,圣宗之亂馬上也要來臨了。
也只有如此,才能讓第三道仙人虛影降臨!
畫卷之中。
原本各宗的參賽者論道論的好好的。
在一片云霧繚繞、宛如仙境的棋盤山上,劍宗的長老正與烈火谷的長老對弈,四周靈鶴飛舞,氣氛祥和。
可是畫風突然就變了。
大衍宮的幾名參賽者,鬼鬼祟祟地退到了這方小世界的邊緣死角。
他們面露陰毒,從袖中掏出幾面只有巴掌大小、通體猩紅的小旗。
這些血色小旗剛一插在虛空的節點之上,便如同融化的血水一般,瞬間滲入了這方天地的法則之中,消失不見。
“七情六欲煞心陣,起!”
隨著大衍宮這些參賽者心中默念。
一股無形無相、甚至連神識都無法捕捉的詭異波紋,開始以這些旗幟為中心,向著整個江山社稷圖蔓延。
這并不是直接的殺傷性陣法。
這是一種專門針對高階修士道心的陰毒手段!
它的作用,是放大!
放大你心中的貪婪、放大你的恐懼、放大你的嫉妒、放大你幾百年來壓抑在心底的每一絲怨恨!
被影響的人,甚至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
“啪!”
原本正在落子的烈火谷長老,手突然抖了一下。
他的雙眼不知何時布滿了一層淡淡的血絲,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他看著對面的劍宗長老,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百年前,自已在某處秘境中,被劍宗弟子搶走一株靈草的往事。
那件事明明已經過去了很久,他甚至都快忘了。
可現在,那股屈辱感、那股被掠奪的憤怒,就像是火山爆發一般,瞬間沖垮了他的理智堤壩!
“偽君子……你們劍宗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強盜!!”
烈火谷長老猛地掀翻了棋盤,咆哮聲中充滿了暴虐的殺意: “死!都給我死!!”
“轟!”
滔天烈焰瞬間吞噬了棋盤山。
而對面的劍宗長老,在血色波紋的影響下,同樣瞬間紅溫。
他拔劍而起,眼底只有瘋狂:“老匹夫!早就看你不順眼了!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不僅僅是這里。
聽雪樓的長老突然對身邊的同門拔刀相向,嘶吼著對方背叛了自已。
藥王谷的長老突然發了瘋一樣大笑,將身上所有的劇毒丹藥灑向四周,無差別攻擊。
道心蒙塵,心魔叢生!
盡管進來的只是他們的元神,可若是元神死在了江山社稷圖內,那肉身也就成了一具軀殼,也就是說,死了便是真的死了!
整個江山社稷圖,在短短不到十息的時間里,就已經亂了。
殺戮,瞬間爆發。
鮮血,染紅了畫卷中的每一寸山河。
而這,正是大衍宮想要的——最純粹的極致殺孽!
也只有如此,才能召喚出仙人虛影!
而外界觀眾并不知道畫卷里發生了什么,他們只看到江山社稷圖染血了,原本仙氣飄飄的畫面,在這一刻變得猩紅,就像被一層鮮血浸透。
“我去?這畫卷里面發生了什么?”
“應該是爆發了一場爭斗,然后隕落了不少人?”
“可是為什么會爆發爭斗?我記得以往的幾屆,這風云榜的爭奪最為平和,即便是敗者,也只是從風云榜內退出罷了,基本上沒死過人。”
“太詭異了,先是潛龍榜,然后又是風云榜,這一屆的九宗會武到底怎么了?”
不安,在眾人心中蔓延。
主看臺上。
各宗的宗主還有長老,此刻也都一臉疑問。
“不對勁!諸位,這江山社稷圖內怕是出了變故。”
“沒錯,這虛境問道,比拼的是道心,怎么可能突然爆發殺劫?”
“只可惜,我等無法窺探江山社稷圖內到底發生了什么!”
“等到有人出來,定然要問個清楚!”
“莫非又是那什么大衍宮在搞鬼?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宗門,似乎處處都透著不對勁。”
與此同時。
天字擂臺上。
休息了許久的燕傾,再一次迎來了他的對手。
又是大衍宮的灰袍面具人。
“小子,你命數將盡,今日,必死!”
這灰袍面具人嘶吼著沖了上來。
然后,被秒。
“廢話真多。”
燕傾翻了個白眼。
解決完一個,又有一個跳了上來。
這些大衍宮的灰袍面具人,像是敢死隊似的,一個接著一個來送。
上來之后,被燕傾一拳秒,然后又接著下一個,像是螞蟻似的,無窮無盡。
觀眾都看傻了。
“這些大衍宮的人瘋了不成?”
“他們好像跟燕傾有什么深仇大恨,嘴里叫著什么你必死,你去死之類的話,就跑來送了。”
“好詭異啊!這大衍宮培養的都是死士不成。”
“已經死了好幾十人了!大衍宮有這么多金丹修士嗎?”
“不對!后面上的那些人甚至都已經不是金丹修士了,他們怎么還能上臺的?這不是針對于金丹修士的擂臺嗎?”
不對勁,事情的走向開始越發詭異了。
連觀眾都發現了不對勁,各宗的宗主長老自然也發現了不對勁。
但,這些大衍宮的修士一個能打的都沒有,燕傾始終保持著一拳一個的節奏。
他心里也在默數著。
“十…”
“九…”
“八…”
……
“三…”
“二…”
“一…”
“來了。”
隨著他心中默數完畢。
天地之間突然染上了一層墨色,緊接著便是一陣驚天的轟鳴。
“轟隆隆!!”
那一刻,仿佛有一雙看不見的巨手,狠狠地抓住了整個通天城的地脈,然后用力一扯!
大地開裂,煙塵四起。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通天城的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同時沖起了四道粗壯無比的漆黑光柱!
這光柱直插云霄,仿佛要將蒼穹捅個窟窿。
緊接著,四道光柱在萬米高空匯聚,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天幕,如同一口倒扣的黑鍋,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勢頭,瞬間罩了下來!
嗡——
光線,消失了。
聲音,被吞噬了。
原本艷陽高照的白晝,在這一剎那,強行被逆轉成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永夜!
這不是普通的黑夜。
這黑暗濃稠得如同墨汁,帶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和陰冷刺骨的寒意。
它不僅僅遮蔽了視線,更隔絕了神識,甚至……封鎖了靈氣!
“怎么回事?!天怎么黑了?!”
“我的神識探不出去了!只能離體三尺!”
“護城大陣?不!這不是通天城的護城大陣!這是一座困陣!一座死陣!”
“啊!有什么東西在摸我的腳……救命!!”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數百萬觀眾中瞬間爆發。
“請厲宗主,慷慨赴死!”
隨著玄骨一聲暴喝。
圣宗之亂,正式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