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看臺。
“那你可知,傾兒算是素素的后人。”
厲驚云幽幽說道。
“不……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玄骨臉上的笑容僵住,像是聽到了這世間最恐怖的詛咒。
他顧不上五臟六腑碎裂的劇痛,那雙原本已經渙散的眼睛里,竟然涌出了前所未有的驚恐。
燕傾是素素的后人?
這怎么可能?!
“素素是個孤兒!她無親無故!她哪里來的后人?!大哥……你騙我……你想亂我道心……你在騙我!!”
玄骨拼命搖著頭,身體不住地顫栗,他是很想說服自已。
可是他也清楚厲驚云的為人。
厲驚云從來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開玩笑。
“孤兒?誰告訴你她是孤兒了?”
厲驚云看著腳下瀕臨崩潰的玄骨,冷聲道。
“你只知素素當年是為了救你而死,卻不知她那并未入宗的胞妹,其實才是那一代燕家天賦最高之人!”
“那燕氏幺妹,覺醒的是隱性變異冰靈根,就在素素死后不久,她便自行筑基。”
“為了守護素素的衣冠冢,她發誓終身不嫁,枯坐燕家祖地五百年!硬是憑著一口氣修到了化神圓滿,強行續命五百載!”
厲驚云的聲音如同驚雷,在玄骨耳邊炸響:“直到十八年前,她大限將至,才動了凡心,為了延續燕家香火,留下了一子。”
“那個孩子……就是燕傾。”
“論輩分,燕傾應該喊素素一聲——大姨。”
“論血緣,他是素素在這個世上,唯一僅存的、有著至親血脈的親外甥!!”
轟!!!
這番話,比剛才厲驚云那一掌還要沉重一萬倍,直接將玄骨的靈魂轟成了齏粉。
五百年……
那個妹妹,為了姐姐守了五百年……
而燕傾,竟然是素素唯一的親外甥?!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他想起了燕傾入宗時的樣子。
他只記得這小子當初在入門之時甚至沒有通過第一關的考驗,是厲驚云說這小子天賦異稟,把他給撈了進來,收做弟子。
不過他瞧這小子性子軟弱,并未過多關注。
可現在……
現在回想起來……
燕傾那雙狹長而微微上挑的丹鳳眼……
那笑起來時嘴角勾起的弧度……
甚至那生氣時微微皺眉的神態……
像,太像了!
那簡直就是素素的翻版!
而且素素的原名……
玄骨的眼睛猛地瞪大,流出兩行血淚:“燕素素!”
“嘔!”
玄骨猛地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整個人劇烈抽搐起來。
他在做什么?
他在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復活夢,要把素素留在世上的唯一親人害死?!
如果素素真的有在天之靈……
她該會用怎樣憎恨的眼神看著自已?
“玄骨哥哥,你為什么要殺我的家人?”
“玄骨哥哥,你不是說要保護我嗎?這就是你的保護嗎?”
“玄骨哥哥,我真的對你太失望了。”
幻聽。
玄骨耳邊全是素素的質問聲。
“不……不!!!”
玄骨猛地站起身來,一身魔元開始瘋狂修補自身傷勢。
他不能一錯再錯,他要阻止這一切。
燕傾,不能死!
……
臺上。
那鎖鏈上的倒刺,還是劃破了他那堅不可摧的表皮。
滴答。
一滴殷紅的鮮血,順著燕傾冷白的肋側滑落,在那暗金色的脊骨紋路旁,顯得格外刺眼。
受傷了。
雖然只是一道微不足道的血痕,連輕傷都算不上。
但這對于久未流血的燕傾來說,卻是一種久違的刺激。
只見,燕傾嘴角的笑意越發邪氣凜然。
“轟!”
下一瞬,身上爆發出沖天魔氣!
“呼……”
一口灼熱的白氣從他口中吐出。
下一瞬,他的身影憑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在這個黑暗囚籠中轟然炸裂的刀劍風暴!
那一刻,燕傾感覺手中的黑刀與魔劍仿佛延伸成了他肢體的一部分。
他不再是人在揮刀,而是他整個人都化作了最純粹的鋒芒。
快!
快到極致的快!
快到連聲音都追不上他的動作。
快到連那些死士臨死前的恐懼表情都來不及浮現在臉上。
黑暗的擂臺上,只剩下無數道縱橫交錯的漆黑與血色光線在瘋狂閃爍。
每一道光線閃過,都伴隨著那種利刃極其順滑地切開肌肉、斬斷骨骼的美妙觸感。
沒有阻滯,沒有停頓。
那種刀鋒入肉的順滑感,讓燕傾渾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來,一種難以言喻的快感如潮水般淹沒了他。
他像是在跳一支死亡的華爾茲,在密集的人群中穿梭、旋轉、揮斬。
黑刀霸道地橫掃,腰斬一切攔路之敵。
魔劍刁鉆地穿刺,點爆一顆顆驚恐的頭顱。
鮮血不再是噴濺,而是因為極速的切割,直接在空氣中炸成了一團團凄艷的血霧!
一百人?
兩百人?
在這一刻,數量失去了意義。
對于沉浸在殺戮快感中的燕傾來說,他們只是一堆待割的雜草,一堆用來磨礪刀鋒的血肉靶子。
嗤——
最后一道交叉十字斬,狠狠地斬在了虛空之中!
巨大的刀芒劍氣呈X形橫推而出,不僅斬碎了最后幾十名死士的身體,更是重重地轟擊在了擂臺邊緣的防御結界上,激起漫天符文漣漪!
靜。
風暴驟停。
燕傾保持著雙刀揮斬結束的姿態,靜靜地站在擂臺中央。
他赤裸的上身,此刻已經被徹底染成了暗紅色,那暗金色的脊骨紋路在血色下顯得越發妖異。
他緩緩直起身,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隨后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爽。”
隨著這一個字吐出。
噗通!
噗通!
噗通!
在他周圍,那原本密密麻麻站立著的數百名大衍宮死士的身影,仿佛是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齊刷刷地倒了下去。
沒有一具全尸。
整個天字擂臺,方圓百丈之地,除了站在中央的燕傾。
再無活口。
清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