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價,一千下品靈石!”
見氣氛炒得差不多了,那奴隸販子猛地一拍大腿,高聲喊道:“這可是還沒開苞的深海極品!帶回去無論是煉藥還是享用,那都是穩(wěn)賺不賠!價高者得!”
一千下品靈石。
對于凡人來說是天文數(shù)字,但對于在場的修士而言,買一個如此稀有的鮫人爐鼎,簡直是白菜價。
話音剛落,還沒等其他人開口。
“一千一百靈石。”
一個宛如夜梟啼哭的聲音,突兀地從人群后方傳來。
緊接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陰寒氣息彌漫開來,硬生生逼得周圍眾人打了個寒顫,紛紛讓開一條路。
只見一個身穿灰袍、骨瘦如柴的老者緩步走來。
他眼窩深陷,面色青黑,周身繚繞著淡淡的黑霧,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水箱里的鮫人,那眼神就像是看見了最美味的獵物,貪婪得毫不掩飾。
“是……陰山老鬼?!”
人群中有人認(rèn)出了老者,頓時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煞白。
這老者也不在意周圍人的目光,走到臺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黃殘缺的牙齒,陰惻惻地說道:
“諸位,老夫乃陰山枯木尊者。”
“近日老夫修煉那‘極樂采補神功’正到了緊要關(guān)頭,急需一味至陰至純的爐鼎來突破瓶頸。這鮫人女娃,簡直就是老天爺賞給老夫的禮物。”
說到這,他渾濁的老眼中兇光畢露,環(huán)視了一圈周圍躍躍欲試的買家,語氣陡然森寒:
“修仙界有個規(guī)矩,想必大家都懂。”
“阻人成道,如殺人父母!”
“今日這鮫人,老夫勢在必得。若是哪個不長眼的想跟老夫搶……”
他嘿嘿一笑,枯瘦的手掌輕輕一握,掌心竟燃起一團幽綠色的鬼火,發(fā)出滋滋的灼燒聲:“那老夫可就不敢保證,今晚會不會去各位的府上,借幾盞人皮燈籠來玩玩了!”
全場死寂。
原本幾個想要出價的富家公子和散修,此刻一個個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報價咽了回去。
這枯木尊者可是出了名的邪修,金丹中期修為,手段極其殘忍,最愛虐殺活人。
為了一只鮫人得罪這種瘋子,顯然不劃算。
見眾人噤若寒蟬,不敢言語。
枯木尊者滿意地桀桀怪笑兩聲,轉(zhuǎn)頭看向那個早已嚇傻的奴隸販子,一臉勝券在握的模樣:“老板,看來沒人敢出價了,還不快把人給我裝起來?”
奴隸販子雖然心有不甘覺得賣便宜了,但也不敢得罪這尊煞神,只能苦著臉準(zhǔn)備點頭。
就在這時。
“兩千。”
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死寂的人群中響了起來。
嗯?
枯木尊者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所有人不可置信地轉(zhuǎn)過頭,順著聲音看去。
只見那個扎著高馬尾、一身紅裙的小姑娘,正低頭看著自己那沾了糖渣的手指,一臉嫌棄地擦拭著。
枯木尊者瞇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云靈兒。
見對方年紀(jì)輕輕,身上也沒有什么強橫的靈力波動,頓時怒極反笑:
“哪里來的不知死活的黃毛丫頭?”
“沒聽見老夫剛才的話嗎?你是聾了,還是想死?”
他猛地踏前一步,金丹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而出,直逼云靈兒而去,聲音如厲鬼索命:“小娃娃,既然你想跟老夫搶,那不如……老夫連你一塊兒收了!正好老夫還缺個端茶倒水的尸傀!”
此言一出。
一部分認(rèn)識云靈兒的觀眾,頓時面露古怪之色。
這家伙竟然不認(rèn)識羅剎女!
枯木尊者的名頭聽著嚇人,可是在紅衣羅剎面前可著實不夠看的。
要知道,當(dāng)初這紅衣羅剎一人一劍,把一群金丹邪修像是殺雞一樣殺了,其中甚至還有元嬰修士!
不過,他們并未開口。
抱著看好戲的心態(tài),看看云靈兒會怎么收拾這個老頭。
云靈兒慢條斯理地從懷里掏出一塊錦帕,仔細(xì)地把手指擦干凈,抬起頭,那雙漂亮的大眼睛直接越過枯木尊者,看向那個奴隸販子。
“喂,老板。”
云靈兒歪了歪頭,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煩:“我出兩千,你聽不見嗎?”
“還要本姑娘說第二遍?”
那奴隸販子一看見那身標(biāo)志性的紅裙,還有那隨著海風(fēng)叮當(dāng)作響的銀鈴,整個人猛地打了個激靈。
他們做這行刀口舔血生意的,消息最為靈通。
紅裙、銀鈴、高馬尾,還有那看似人畜無害的甜美笑容……
這姑奶奶不是紅衣羅剎又是誰?
“哎喲!原來是云……云姑娘!”
奴隸販子臉上的橫肉抖了三抖,立馬換上了一副諂媚笑容:“既然是云姑娘看上的東西,那自然是這畜生的福氣!兩千……不!只要您喜歡,拿走就是!承蒙惠顧!承蒙惠顧!”
他一邊說著,一邊手腳麻利地去開那水箱的禁制,生怕慢了一秒,這位姑奶奶就會嫌他礙事,順手把他和這攤子一起揚了。
這一幕,把旁邊的枯木尊者看愣了。
他皺起那兩條稀疏的眉毛,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又化為了更加濃烈的陰毒與貪婪。
在他看來,這奴隸販子不過是被這黃毛丫頭的“背景”給唬住了,或者是單純貪圖那兩千靈石。
不過……這樣也好。
“桀桀桀……”
枯木尊者發(fā)出一陣夜梟般刺耳的怪笑,身上的黑霧翻涌得更加劇烈。
他收回那只燃燒著鬼火的手,用一種看死人的目光,戲謔地打量著云靈兒的背影:“好!好得很!”
“小丫頭,你倒是替老夫省下了一筆不菲的靈石。”
他一邊說著,一邊慢悠悠地轉(zhuǎn)過身,看似要離開,實則一道陰毒的神識烙印已經(jīng)打在了云靈兒身上:“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花錢倒是痛快。不過老夫還是得提醒你一句,這東西燙手,拿著……可是要命的。”
“小丫頭,老夫記住你了。今晚月色不錯,老夫會親自來取……”
然而。
他的那個“貨”字還卡在喉嚨里沒來得及吐出來。
嗤——!
天地間,驟然閃過一道凄艷至極的緋紅劍光。
那劍光快得不可思議,它就像是一道紅色的閃電,瞬間撕裂了嘈雜的空氣,從枯木尊者的脖頸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