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宗。
凌霄殿。
今天格外熱鬧。
厲驚云端坐主位之上,一頭白發不僅沒顯老,反倒更多了幾分霸氣。
這是十年以來,宗主第一次公開露面。
下方弟子還有長老都猜測,今日或許有什么大事要宣布。
“宗主都已經十年沒露面了…今日突然把我們所有人召集在此,必定是有什么緣由!”
“那還用你說?而且還是在凌霄殿內,聽說歷史上只有遇到生死存亡的問題,才會將所有弟子召集到凌霄殿內,因為這里面有禁制的存在,可以屏蔽一切窺視!”
“你別嚇我啊,我們圣宗能有什么生死存亡的問題?”
“都別瞎猜了,看宗主怎么說吧?”
就在這時。
端坐于高臺主位之上的厲驚云,緩緩抬起了一只手。
僅僅是一個簡單的抬手動作。
原本嘈雜的凌霄殿,瞬間落針可聞。
數十萬名弟子同時閉上了嘴,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
這就是圣宗之主,九霄大陸頂尖強者的威嚴,不怒自威,令行禁止。
厲驚云目光掃視全場。
“今日召集爾等,只為兩事。”
厲驚云的聲音洪亮如鐘:“第一件事便是迎一位故人……歸位。”
故人?
歸位?
臺下眾弟子面面相覷,滿頭霧水。
“出來吧。”
隨著厲驚云話音落下。
一道修長的身影,不急不緩地從大殿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一襲玄衣,衣襟微微敞開,透著幾分不羈。
嘴角噙著三分懶散笑意,朝著眾人打招呼:“好久不見了,諸位同門!”
“這人是誰?”
臺下瞬間炸開了鍋,但這一次,聲音里更多的是困惑。
“好……好帥的師兄!咱們宗門什么時候藏了這么一位帥哥?”
“不對啊……我怎么看他這么眼熟?”
一名內門女弟子捂著心口,眉頭緊鎖,眼中滿是迷茫:“我明明不認識他,可為什么……看到他笑,我這心里酸酸的,想哭?”
“我也是!我也覺得眼熟!”
“就像是……像是做夢夢到過一樣,但就是想不起來名字!”
人群里。
柳乘風看到燕傾的那一剎那,下意識夾緊了雙腿,喃喃道:“奇怪,怎么看到他我就忍不住想拉了?”
那是一種源于生命本能的恐懼。
在他身旁,柳如煙死死盯著臺上的燕傾,腦海中像是有驚雷炸響。
她感覺自己的身子在顫抖,這張臉…好熟悉,可偏偏又想不起是誰,可不知為什么,看著他自己的心就抽抽的疼。
那種感覺太奇怪了。
明明那張臉就在眼前,可腦海中關于他的記憶卻像是被一層迷霧籠罩著,怎么抓都抓不住。
仿佛他是一個最熟悉的陌生人,是一個被世界刻意遺忘的名字。
看著臺下那一雙雙迷茫、困惑,卻又帶著本能親近的眼睛。
燕傾輕笑一聲,隨即打了個響指:“諸位同門,我燕傾,回來了!”
“啪!”
回響發動!
“轟!”
那一瞬間。
所有弟子腦海中的迷霧,如烈陽融雪般消散。
那原本模糊的身影,瞬間變得清晰、鮮活、刻骨銘心。
無數的記憶碎片,在這一刻匯聚成河,沖垮了名為“遺忘”的堤壩。
廣場之上。
一個剛才還在疑惑的弟子,突然渾身顫抖,手中的劍“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無數人瞪大了眼睛,眼淚毫無征兆地奪眶而出。
燕傾看著臺下那些震顫的面孔,聲音依舊是那般懶散,卻帶著一股讓人安心到想哭的魔力:
“怎么?一個個都啞巴了?”
“就沒人歡迎一下我回來么?”
隨著燕傾的這話出口。
大殿內沸騰了!
“是燕師兄!真的是燕師兄,想起來了!我都想起來了!”
“天啊!燕師兄回來了!燕師兄沒有死!”
“太好了!我就知道燕師兄這樣的絕世天驕,怎么可能倒在通天城!”
“燕師兄!!!”
“燕師弟!!!”
那些平日里自詡穩重、一心問道的核心弟子,此刻也全然沒了形象。
有的把帽子都擠掉了,有的把鞋都跑飛了,一個個爭先恐后地涌向高臺下方,哪怕只能離那個身影近一點點也好。
聲浪滔天,直沖九霄!
高臺之上。
厲驚云看著下方這近乎“暴動”的場面,不僅沒有絲毫惱怒,反而捋著胡須,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肅靜!”
一位執法長老試圖維持秩序,但他剛喊了一嗓子,聲音瞬間就被淹沒在“燕師兄萬歲”的海洋里。
那長老尷尬地張了張嘴,最后索性也放棄了,老臉笑成了一朵菊花,跟著人群小聲喊了兩句。
看著下方那一雙雙狂熱、赤誠、淚光閃閃的眼睛。
燕傾站在高臺邊緣,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嘴角那抹懶散的笑意逐漸變得柔和。
雖然吵了點,但這就是家的感覺啊。
終于。
待到那最瘋狂的一波聲浪稍稍平息。
下方的弟子,仿佛心有靈犀一般,同時止住了喧嘩。
沒有人組織,也沒有人下令。
前排的弟子率先整理衣冠,神色肅穆地單膝跪地。
緊接著是后排,再后排……
如風吹麥浪,層層疊疊。
不過幾息之間。
整個凌霄殿,數十萬名圣宗弟子,全部矮了半截。
他們仰起頭,目光灼灼地注視著那個玄衣身影,隨后雙手抱拳,氣沉丹田,發出了那一聲遲到了整整十年的問候:
“恭迎燕師兄,回家!”
“恭迎燕師兄,回家!!”
“恭迎燕師兄,回家!!!”
三聲齊喝,聲震寰宇!
一聲高過一聲,一浪高過一浪。
這恐怖的聲浪,在大殿內回蕩,久久不息。
“行了行了,都起來吧。”
“搞這么大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要登基了呢。”
燕傾笑罵道。
厲驚云聞言,笑道:“氣氛都到這了,要不我這個宗主之位讓你來坐?”
“算了算了。”
燕傾連忙擺手說道:“宗主之位還是師尊您來坐吧!您老當益壯,威風八面,正是再干五百年的好時候!”
“徒兒我啊,難挑大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