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姬無邪的威脅。
燕傾卻是笑吟吟站在原地,嘴角一咧:“小邪子,想殺我?你怕是不夠格。”
姬無邪那張帶著邪笑的臉,聽到燕傾竟然敢這么叫自已,也是微微一頓,隨即嘴角咧起一抹夸張的弧度:“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你以為你打得過我那傻侄子,就可以這么跟我說話了?”
“在我眼中,你不過是螻蟻罷了。”
“轟!”
話音落,一股屬于大乘期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爆發了!
那一刻,方圓百里的雨幕瞬間靜止,隨后被硬生生蒸發成虛無!
原本漆黑的夜空,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撕裂,無數道漆黑的裂縫在姬無邪身后瘋狂蔓延,如同百鬼夜行,吞噬一切光亮!
這就是大乘!
言出法隨,天地低頭!
那股威壓如同萬丈海嘯,帶著碾碎眾生的意志,劈頭蓋臉地朝著燕傾壓下!
孤峰嶺上的巖石瞬間化為齏粉,那座涼亭更是連一息都沒撐住,直接崩塌成了漫天塵埃!
“跪下!!”
姬無邪一聲厲喝,聲如天威。
他要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像條狗一樣匍匐在他腳下,瑟瑟發抖!
然而。
在那足以壓塌山岳的恐怖威壓中心。
燕傾那一襲玄衣雖然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但他那挺拔的脊梁,卻連一絲一毫的彎曲都沒有。
他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針,任憑你風吹雨打,我自巋然不動。
甚至。
他還在笑。
笑的很燦爛。
他看著高高在上的姬無邪,就像是在看一個賣力表演卻拙劣不堪的小丑。
“你……在笑什么?!”
姬無邪眉頭一皺。
一只螻蟻,死到臨頭,竟然敢用這種眼神看他?!
“我在笑……”
燕傾緩緩抬起手,伸進懷里,慢條斯理地掏摸著什么,語氣輕柔:“你在外面這么牛逼,你家里大人知道嗎?”
這話儼然是把他當成了一個無理取鬧的小輩。
“哈……哈哈哈哈!”
姬無邪笑得前仰后合,甚至連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他一邊抹著眼角的淚花,一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燕傾:“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這么多年來,你是第一個敢跟我這么說話的小輩。”
姬無邪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既然你的嘴這么硬,那我就把你全身上下的骨頭,一根一根地拆下來,再把你的舌頭拔出來風干下酒。”
“我很期待,到時候你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牙尖嘴利?”
說話間。
他極其隨意地抬起一只手,五指成爪,對著虛空輕輕一抓。
“嗡!”
空間瞬間扭曲。
五道散發著腐朽氣息的鬼氣,悄無聲息地纏上了燕傾的四肢和脖頸。
“再見了,有趣的小螞蟻。”
姬無邪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手指猛地一收!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燕傾臉上的笑容依舊未變。
他甚至連躲都沒躲,只是那只伸進懷里的右手猛地揚起,動作瀟灑隨意:“去!”
“咻!”
一道不起眼的暗黃色流光,從他指尖飛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華。
它就那么直愣愣地穿透了漫天鬼氣,無視了大乘期的護體罡風……
直奔姬無邪的面門而去!
“啪嗒!”
一聲清脆悅耳的撞擊聲響起。
那道流光,精準無比地砸在了姬無邪的腦門上!
“什么東西?!”
姬無邪只覺得額頭一痛,下意識地伸手一抓。
漫天威壓驟然一滯。
姬無邪低下頭,攤開手掌。
他看清了手中的物件。
那是一枚銅錢。
一枚外圓內方、銹跡斑斑,看起來普普通通,甚至邊角還有些磨損的……銅錢。
然而。
就是這一眼。
“轟!!”
仿佛有一道驚雷,直接在姬無邪的天靈蓋上炸響!
前一秒還要把燕傾拆骨剝皮的姬無邪。
此刻卻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眼珠子猛地凸起,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徹底石化!
他死死地盯著掌心那枚銅錢,感受著上面那熟悉到讓他靈魂都在顫抖的氣息,那張寫滿了囂張與戲謔的臉龐上,瞬間被一種名為“驚恐”的情緒填滿!
那五道纏繞在燕傾身上的鬼氣,更是因為他道心的劇烈動搖,“啵”的一聲,煙消云散!
“落……落寶天機錢?!”
姬無邪的聲音變了調,尖銳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這……這是師尊的……本命法寶?!”
“喲,沒想到你還認你那個便宜師尊啊。”
燕傾滿臉戲謔道:“既然還認,見此錢如見諸葛前輩,你該叫我一聲什么?”
姬無邪的臉色,瞬間變得精彩萬分。
青一陣,白一陣,最后漲成了豬肝色。
他死死攥著那枚銅錢,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咔吧咔吧”的爆響,周身那原本已經消散的恐怖氣息,此刻如同失控的火山一般,在他體內瘋狂亂竄,震得周圍空間寸寸龜裂。
他在猶豫。
他在掙扎。
他在瘋狂地做心理斗爭!
如今的他,早已是一方巨擘,大乘期的修為足以讓他橫行九霄,就算是那個看起來不靠譜的老頭子,也未必打得過他。
只要他想。
他完全可以捏碎這枚銅錢,然后順手捏死眼前這個狐假虎威的小子,從此天高海闊,沒人能管得了他。
但是……
他做不到。
哪怕他是個殺人如麻的魔頭,哪怕他是個以折磨人為樂的瘋子。
但在他心底最深處,諸葛大壯仍是他的師尊。
當年若不是那個猥瑣的老頭子,在漫天大雪里把他從死人堆里刨出來。
這世上早就沒有姬無邪這號人物了,只有路邊的一具凍死骨。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這是姬無邪這個瘋子,在這世上唯一的底線,也是他僅存的……道義。
“呼……呼……”
姬無邪劇烈地喘息著,胸膛劇烈起伏。
良久。
他猛地閉上眼睛,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般,周身那毀天滅地的氣勢,在這一瞬間……煙消云散。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
眼中的殺意盡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比哭還難看的、扭曲到了極點的笑容。
在燕傾似笑非笑的注視下。
在姬臨震驚一萬年的眼神里。
姬無邪,竟然真的……緩緩彎下了他那高貴的膝蓋。
“噗通!”
姬無邪單膝跪地,雙手捧著那枚銅錢,高高舉過頭頂。
他低著頭,不敢看燕傾那張欠揍的臉,咬著牙,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怒吼:
“弟……弟子姬無邪……”
“拜見……”
他在心里把燕傾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最后才硬生生地把最后兩個字吐了出來:“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