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朱老板。”
醫(yī)生并不生氣,甚至沒有多少情緒。
他見過太多了。
在極樂大廈的這間頂級手術(shù)室里,躺過無數(shù)像朱正天這樣的中城區(qū)大鱷。
他們幾乎無一例外,在面對足以致死的開胸手術(shù)時,都會提出拒絕全麻這個荒謬的要求。
嘴上喊著什么“享受痛苦”、“感受生命”,把話說得冠冕堂皇、豪氣干云。
實際上呢?
醫(yī)生心中發(fā)出一聲嗤笑。
不過是一群被恐懼吞噬的可憐蟲罷了。
這些人手上的血債太多,仇家遍地。
他們每天晚上睡覺都要睜著一只眼,生怕枕邊人會突然掏出一把刀,生怕忠心耿耿的保鏢會被對家收買。
對于他們來說,“麻醉”就等于“死亡”。
那是將自已的性命完全交托給一個陌生人、將脖子主動伸到別人的刀口下。
這對于生性多疑的他們來說,比凌遲還要恐怖。
他們不敢睡。
怕這一閉眼,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怕那手術(shù)刀不是切開病灶,而是輕輕一劃,割斷那脆弱的頸動脈。
所以他們寧愿忍受開膛破肚的劇痛,寧愿像個瘋子一樣咆哮,也要死死盯著醫(yī)生的每一個動作,盯著那把刀的走向。
看似癲狂,實則虛弱。
看似兇狠,實則膽寒。
“既然這是您的意愿,我們將予以尊重。”
醫(yī)生淡淡地回了一句,四只機械臂同時運作,將固定朱正天的合金鐐銬再次收緊了幾分,直到勒進他那肥膩的肉里。
“滴!”
激光手術(shù)刀的功率被推到了最大,紅色的光束在空氣中發(fā)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手術(shù)開始。”
醫(yī)生轉(zhuǎn)過身,背對著朱正天,四只機械臂懸停在了少女的胸口上方。
那一刻。
朱正天不再咆哮,他瞪大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球,屏住了呼吸,那種對新生的貪婪與對死亡的恐懼交織在一起,讓他那張肥臉扭曲得如同惡鬼。
“切……切下去!”
他從喉嚨里擠出沙啞的低吼:“快!把我的心……挖出來!!”
醫(yī)生的機械手沒有任何顫抖。
那紅色的激光刀鋒,緩緩落下,觸碰到了少女胸口那畫著虛線的白皙皮膚。
“滋——”
一縷青煙冒起,空氣中瞬間彌漫起一股焦糊的味道。
然而。
就在那刀鋒即將切開胸骨,觸碰到那顆鮮活心臟的前一瞬。
“轟!!!”
一聲巨響,驚天動地!
那扇號稱能抵御火箭彈轟擊的特種合金大門,竟然像是紙糊的一樣,被人從外面一腳踹爆!
巨大的金屬門板裹挾著狂暴的氣浪,如同一枚重型炮彈,呼嘯著砸進屋內(nèi)!
“什……什么動靜?!”
醫(yī)生手一抖,那精密的手術(shù)刀瞬間偏離了方向,擦著少女的鎖骨劃過,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還沒等屋內(nèi)的眾人反應(yīng)過來。
煙塵散去。
一個修長挺拔、身穿玄衣的身影,站在了門口。
燕傾雙手插兜,閑庭信步走了進來,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喲,你們好啊!”
“你……你是誰?!”
朱正天那一身原本因亢奮而充血的肥肉,此刻因為極度的驚恐而劇烈顫抖起來。
他瞪著眼睛,聲音都變了調(diào):“你知道這是哪兒嗎?!這是極樂大廈!我是朱正天!敢闖老子的手術(shù)室,你不想活了?!”
燕傾微微偏頭,看向朱正天:“我是誰?”
“你死了也不會知道。”
“該死的是你!”
朱正天被這輕蔑的態(tài)度徹底激怒,他猛地伸出那只戴滿寶石戒指的手,瘋狂地拍打著床頭那個鮮紅色的緊急呼叫按鈕!
“滴!滴!滴!”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在房間內(nèi)炸響!
朱正天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的狂喜:“哈哈哈哈!怕了吧?!這是最高級別的警報!只要一響,整棟樓的安保都會沖上來!那是蘇家的私人武裝!你有種別跑!老子要把你的皮剝下來做成沙發(fā)!!”
然而。
一秒過去了。
十秒過去了。
門外靜悄悄的。
別說是武裝安保的腳步聲,就連一絲風(fēng)聲都沒有。
“叫啊。”
燕傾雙手抱胸,臉上的笑容越發(fā)燦爛:“怎么不叫了?是不是嗓門不夠大?要不我?guī)湍愫皟陕暎俊?/p>
“這……這怎么可能……”
朱正天臉上的獰笑僵住了,冷汗如瀑布般從他額頭滾落,瞬間浸濕了身下的床單。
他瘋狂地按著那個按鈕,甚至把按鈕都按碎了,可外面依舊是死一般的寂靜。
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像是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掐住了他的心臟。
“行了,別白費力氣了。”
燕傾一步步走到手術(shù)臺前。
此時的他,距離朱正天不過咫尺之遙。
“剛才我在外面,聽你說得挺熱血沸騰的啊?”
“什么‘這點皮肉之苦算個屁’?”
“什么‘只有痛才證明自已活著’?”
“什么‘要清醒著感受開膛破肚的快感’?”
燕傾每說一句,臉上的笑容就燦爛一分。
“既然朱老板有這種特殊的‘雅興’,我向來樂于助人,怎么能不成全你呢?”
說完,燕傾看向角落里那個已經(jīng)嚇傻了的主刀醫(yī)生。
“那個誰,醫(yī)生。”
燕傾指了指手術(shù)臺上的激光刀:“既然朱老板不喜歡麻醉,那就別浪費藥水了。”
“動手。”
“給我把他的胸膛……切開!”
“什……什么?!”
那醫(yī)生渾身一震,手里握著的手術(shù)刀都在哆嗦。
“這……這位先生,這不合規(guī)矩……”
醫(yī)生咽了口唾沫,眼神閃爍,試圖推脫:“朱老板可是……”
“轟!”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股如有實質(zhì)的恐怖威壓,瞬間從燕傾體內(nèi)噴發(fā)!
“咔嚓!咔嚓!”
房間內(nèi)的精密儀器瞬間爆出火花,堅硬的合金地板直接寸寸龜裂!
“噗通!”
那名醫(yī)生膝蓋一軟,整個人就像被泰山壓頂,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的那幾條機械臂因為承受不住壓力,發(fā)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扭曲聲,關(guān)節(jié)處火花四濺。
“我讓你動手。”
燕傾微微彎下腰,那張俊美的臉湊到醫(yī)生面前,輕聲細語:“你是聽不懂人話?”
“還是說……你想代替他,躺在那張床上?”
“不……不要!!”
醫(yī)生嚇得肝膽俱裂。
“我做!我做!別殺我!!”
醫(yī)生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甚至因為太過恐懼,那幾條機械臂都在瘋狂抽搐。
他顫顫巍巍地舉起那把鋒利的激光手術(shù)刀,轉(zhuǎn)過身,一步步走向已經(jīng)嚇得失禁的朱正天。
“不……不要……醫(yī)生!你瘋了?!我給你錢!我給你十倍……不!一百倍的錢!!”
朱正天看著那逼近的刀鋒,發(fā)出了殺豬般的嚎叫,拼命掙扎,把床板晃得哐哐作響。
“閉嘴吧朱老板!!”
醫(yī)生此刻也崩潰了,他赤紅著眼,為了活命,直接咆哮回去:“這可是你自已說的!你要清醒著!你要原汁原味!!”
“滋——”
紅色的激光刀鋒亮起。
在燕傾那滿意的注視下,醫(yī)生顫抖著手,將那滾燙的刀尖,狠狠地刺入了朱正天那肥膩的胸膛!
“啊啊啊啊啊啊!!!”
凄厲慘絕的哀嚎聲,瞬間響徹了整個第400層!
那是真正的……
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