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種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亡命徒,最是慕強,若是被圣宗這幾句話就嚇破了膽,那十六城也就不配叫十六城了。
面對這等挑釁,許明月依舊平靜。
她看向那名大漢:“你,就是貪狼?”
“貪狼?”
大漢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猛地將手中的鬼頭刀重重地砸在虛空中,震得周遭空氣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他用粗短的手指掏了掏耳朵,滿臉輕蔑地朝著地上啐了一口濃痰:“就憑你,也配見我大哥?!”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貪狼城座下第一先鋒,巨甜!”
巨甜仰著頭,用一種鼻孔看人的姿態(tài)睥睨著許明月,語氣猖狂到了極點:“我大哥如今正在閉死關(guān),沖擊無上大境!沒空搭理你們什么狗屁伐天盟的破事兒!”
“你們要是有事求見,那就給老子在城外面的沙丘上安營扎寨,乖乖地等著!等我大哥什么時候出關(guān)了,心情好了,興許還能放你們進城!”
說到這,巨甜那雙銅鈴般的大眼猛地一瞇:“再說了……”
“你們圣宗是不是真的沒人了?居然派一個區(qū)區(qū)元嬰期的小妞來帶隊?”
“小丫頭片子,你斷奶了嗎就在這學(xué)人家耍劍?你帶著這么多人跑來我們貪狼城,是來立威的,還是來給我們弟兄們搞笑的?啊?哈哈哈哈……”
巨甜的狂笑聲還在半空中回蕩,許明月卻根本沒有接他的廢話。
她眼皮微抬,手腕不可思議地一轉(zhuǎn)。
“嗤——”
沒有起手式,沒有靈力醞釀,只有一道快到了極致的凄冷白光,瞬間斬向巨甜的眉心!
太快了!
快到連城墻上的魔修都沒反應(yīng)過來!
但巨甜狂歸狂,卻并非浪得虛名。
身為化神期的頂尖體修,他那具肉身早已千錘百煉,堪比五品法寶。
“小丫頭片子,還敢偷襲?給爺爺撒手!”
巨甜獰笑一聲,不閃不避,那只長滿黑毛的大手猛地探出,竟是要徒手去抓許明月的劍刃!
在他看來,自已高出一個大境界,再加上體修的霸道肉身,這一抓定能讓這小丫頭的劍直接崩碎,順便還能狠狠地耍個帥,殺殺圣宗的威風(fēng)。
“鐺!”
大手與劍鋒相撞,發(fā)出震耳欲聾的金石交擊之聲!
巨甜一把攥住了劍刃,嘴角剛要咧開嘲諷的弧度,但下一秒,他臉上的橫肉便猛地一抽。
痛!
鉆心剜骨的劇痛!
巨甜那引以為傲的護體罡氣還有肉身,都在一瞬間被破了防。
鮮血瞬間順著他的指縫狂涌而出,染紅了半個劍身,連指骨都被切得“嘎吱”作響!
巨甜在心里瘋狂罵娘,痛得險些沒忍住叫出聲來:“這丫頭片子的劍是什么等級的法寶?怎的如此鋒利?”
但他現(xiàn)在騎虎難下,這個逼要是裝的不夠橢圓,以后還怎么在十六城混?
于是,他死死咬著后槽牙,強忍著想要甩手的沖動,任由鮮血橫流,硬著頭皮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猙獰笑容:“就這?!小丫頭,你這軟綿綿的力道,擱這給爺爺撓癢癢罷了!”
面對巨甜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挑釁,許明月那雙澄澈的眸子里沒有一絲波瀾。
她也沒有強行抽劍,而是足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整個人輕飄飄地往后退去,拉開了距離。
退后的同時,少女那清冷的聲音,在風(fēng)沙中淡淡響起:“動手。”
這兩個字,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滾燙的油鍋!
剛才還靜立在半空中的數(shù)千名圣宗精銳,瞬間暴動!
“轟隆隆!!!”
剎那間,魔氣滔天!
成百上千道五顏六色的神通法訣、遮天蔽日的法寶洪流、狂暴無匹的刀光劍影,猶如決堤的銀河,帶著毀滅一切的恐怖聲勢,朝著貪狼城轟然砸下!
那鋪天蓋地的威壓,讓周遭的空間都浮現(xiàn)出密密麻麻的漆黑裂縫!
“臥槽!”
巨甜臉上的猖狂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剛才徒手接劍就已經(jīng)吃了悶虧,此刻面對這足以將大山夷為平地的飽和式火力覆蓋,他哪里還顧得上什么先鋒大將的面子?
“撤!快撤開啟大陣!”
巨甜狂吼一聲,化作一團黑風(fēng),以比來時快上十倍的速度,連滾帶爬地逃回了貪狼城中。
“嗡!”
貪狼城的護城大陣瞬間開啟,一層厚重的暗金色光罩將整座巨城倒扣其中。
然而。
在這等集火攻擊面前,這號稱能抵擋化神巔峰強者猛攻三天三夜的大陣,卻顯得如此可笑。
“咔嚓……轟!!!”
僅僅只交鋒了一個照面!
伴隨著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暗金色光罩轟然炸碎!
狂暴的靈力余波倒灌進城,瞬間掀翻了無數(shù)建筑,城墻上的魔修更是如同下餃子般慘叫著跌落。
眼看那毀天滅地的攻擊就要將城門樓徹底抹平。
跑在最前面的巨甜嚇得亡魂皆冒,直接撲倒在地,用盡吃奶的力氣狼狽吼道:
“大哥救我啊!!!”
“唉……”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
一聲無奈的輕嘆,仿佛跨越了時空,在混亂的戰(zhàn)場上空悠悠響起。
緊接著,一只透著幾分玉質(zhì)光澤的手,憑空從城主府深處探出,在虛空中輕輕一握。
“嗡——”
天地間的靈氣瞬間凝固。
那原本足以毀天滅地的圣宗法術(shù)洪流,竟在那只手的一握之下,猶如冰雪消融般,悄無聲息地潰散在半空中,化作漫天光點。
一道修長的身影,踏著虛空,緩步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與粗獷丑陋的巨甜截然不同。
來人一襲暗紫色的華貴長袍,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他生得異常俊美,眉宇間透著一股慵懶與邪魅,手中還把玩著兩顆幽暗的玉膽。
這畫風(fēng),與這粗獷狂野的西方大漠簡直格格不入。
這便是西域十六魔之一,貪狼魔君!
貪狼低頭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瑟瑟發(fā)抖的巨甜,隨后抬起頭,看向前方的許明月和一眾圣宗弟子。
他不僅沒有半點惱怒,反而露出了一個如沐春風(fēng)的溫和笑容,拱了拱手:
“我這小弟粗鄙無知,不懂事,沖撞了圣宗的各位貴客,還望仙子海涵。”
“其實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同屬魔門一脈,何必大水沖了龍王廟,傷了自家人的和氣呢?”
看著眼前這位笑面迎人的貪狼魔君。
許明月眼眸微瞇。
她心思何等玲瓏,瞬間便看破了對方的把戲。
一個唱紅臉囂張?zhí)翎叄囂降拙€。
一個唱白臉和稀泥,展現(xiàn)實力。
接下來恐怕就要跟他們提條件了。
這西方大漠的狐貍,果然狡猾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