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嘰里咕嚕說什么呢?”
燕傾先是吐槽了一句。
隨后又笑道:“前輩,想必你就是這太初古界的話事人了?我有一些問題想問你,不知方便不方便?”
“難道不方便你就不問了?”
老翁淡淡回應道。
燕傾還沒說話。
老翁又接著說道:“老朽知道你想問什么。”
“你費盡心機來到我太初界,不就是覺得這云端不公,想要改變點什么嗎?”
老翁嘆息了一聲,語重心長:“老朽方才說的那番話,你且仔細揣摩揣摩。天命不可違,大勢不可逆,你所求的改變,終究不過是飛蛾撲火。”
“停停停。”
燕傾毫不客氣地打斷了老翁的高談闊論。
他反客為主,往前溜達了兩步,雙手環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痞氣十足的笑意:“意思我就不揣摩了,小爺我從小閱讀理解就不及格,最煩聽你們這些老頭打機鋒。”
“既然前輩不想回答我的問題,非要跟我聊什么天命定數,那也罷……”
燕傾湊近了些:“不如,我跟前輩借點東西,不知可不可以?”
老翁握著魚竿的手微微一頓,似乎對燕傾這跳脫的思維有些意外。
“哦?”
老翁語氣依舊平淡如水:“你想借什么?”
“借點靈液。”
燕傾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就是那種……從世界各地運來,源源不斷送往這破塔塔頂的高純度靈液。”
他伸出手指隨便比劃了一下:“不多,你隨便給我來個幾百萬噸就行,就當大家交個朋友嘛。”
此言一出。
空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老翁靜靜地坐在那里,斗笠下的陰影遮住了他的表情,但他手里那根原本穩如泰山的紫竹釣竿,卻猛地顫了兩下。
靈液?
還幾百萬噸?!
這小子特么是直接奔著抄家來的啊!
足足沉默了半晌。
老翁那張古井無波的蒼老面龐上,嘴角終于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小友……”
“你比老朽想象的還不要臉的多。”
“你有什么疑問盡管問,反正,我們有的是時間。”
聞言。
燕傾故作遺憾地嘆了口氣,然后問道:“好吧,既然前輩這么想回答我的問題,那我就勉為其難問幾個好了。”
老翁嘴角又抽搐了一下。
怎么突然有種想要打人的沖動?
“第一個問題,下方的那十大道場,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話,應該對應著十方天元界吧?”
“不錯。”
老翁微微頷首,聲音在大道微風中緩緩飄蕩:“十座道場,便是十方天元界的縮影。一草一木,一枯一榮,乃至世界本源的生滅,皆在這十座仙山的倒影之中纖毫畢現。”
印證了自已的猜測。
燕傾接著拋出了第二個問題:“所以,你搞這么一出的目的是什么?”
老翁搖了搖頭:“不重要。”
“不,很重要。”
燕傾笑道:“這決定了我接下來對待前輩,該是什么樣的態度。”
“什么意思?”
老翁似乎提起了一點興趣。
“十方天元界相繼沉淪毀滅,究其原因,都是上界仙人作祟。”
燕傾呵呵一笑:“如今前輩搞了十座道場在此,時刻監視著十方天元界的動態,很難讓人不懷疑,你與上界的那些仙人本就是一伙的。”
聞言。
老翁沉默了半晌。
隨即突然笑了:“看來,老朽倒是誤會你了。”
“你并不是為了這云端的不公而來,你圖謀更大,與我那不切實際的弟弟,倒有幾分相像。”
“別拿我跟別人比。”
燕傾眉頭微挑,那張英俊的臉上揚起一抹肆意且狂放的笑:“我只問你,答,還是不答?”
老翁看著燕傾,深邃的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
他緩緩將手中那根紫竹釣竿重新提起,淡淡說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你想知道這十大道場背后的終極隱秘,得憑本事來換。”
“哦?前輩想怎么考校?”
燕傾雙手插兜,饒有興致地問。
“我們來比一場釣魚。”
“釣魚?”
“不錯。”
老翁的聲音如同古井之水,不起波瀾:“這溪水,乃是我太初界的‘定數之泉’。這里面的水,是死水;水里的魚,是已經寫好的死局。沒有因,便結不出果。老朽這銀鉤沒有魚餌,是因為定數無法被誘惑;這水底的魚也不會咬鉤,是因為結局早已注定。”
“只要你能在一炷香內,從這片‘絕對不可能有變數’的死水里,釣上來一條魚,就算你贏。若是贏了,你想知道的一切,老朽知無不言。”
這根本就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用沒有魚餌的直鉤,去釣一條設定上“絕對不會咬鉤”的魚,這比讓和尚去買梳子還要離譜。
換做旁人,恐怕早就破口大罵這老頭玩賴了。
但燕傾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釣魚是吧?行。”
燕傾連魚竿都懶得找,隨手從地上撿起了一根光禿禿的樹枝。
沒有魚線,沒有魚鉤,更別提什么魚餌了。
他就這么極其敷衍地拿著樹枝,走到溪水邊,將樹枝的一頭隨意地插進了水里。
老翁見狀,微微搖頭嘆息:“小友,定數如鐵,不可蚍蜉撼樹。你連一根像樣的因果線都沒有,又如何能……”
燕傾并不理會老翁的喋喋不休。
在心里默念:“統子,有沒有辦法讓我用這根樹枝,從溪水里釣起魚來?動靜越大越好!”
【叮!宿主可消耗一千萬人氣值,兌換一次性神級特權——‘因果逆亂’!】
【特權生效瞬間,可強行攪亂此方天地的因果定數,無視任何既定法則,讓整條溪水的游魚陷入絕對狂熱,爭先恐后主動咬桿!動靜包您滿意!是否兌換?】
“換。”
燕傾在心底毫不猶豫地吐出一個字。
就在那一千萬人氣值扣除的瞬間。
原本死氣沉沉、平靜如鏡的“定數之泉”,突然發出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顫鳴。
緊接著。
“咕嚕嚕……嘩啦啦!!!”
整條清澈的溪水,竟然在剎那間劇烈地沸騰了起來!
水面如同炸開了鍋,無數晶瑩的水珠被狂暴的力量震得騰空飛起。
老翁原本微闔的眼皮猛地一跳,難以置信地看向水面。
就在此時,燦爛的陽光恰好穿透了太初古界的重重云霧,傾灑在溪畔的白玉石上,將燕傾整個人籠罩在其中。
清風拂過。
那一襲復古的玄衣在風中獵獵作響,如墨般的黑發在陽光下肆意飛揚。
那張堪稱完美的側臉,在耀眼的光斑下被勾勒得淋漓盡致,透著一種驚心動魄的英氣。
他單手隨意地握著那根樹枝,微微揚起下巴,沖著沸騰的溪水,在陽光下綻放出了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
“都給小爺……”
“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