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伴隨著一陣輕微的空間眩暈感,傳送門的光芒徹底散去。
燕傾的腳底,踩在了一塊銹跡斑斑的金屬格柵上。
還未睜眼,一股刺鼻的硫磺味、腐爛的機油味,以及一種獨屬于死亡的濃烈血腥味,便毫無阻礙地鉆入了鼻腔。
燕傾緩緩睜開雙眼。
這就是所謂的鋼鐵叢林。
抬頭望去,沒有天空,只有縱橫交錯、粗如大樹的巨型排污管道。
它們宛如一頭遠古鋼鐵巨獸的肋骨,將昏暗壓抑的穹頂切割得支離破碎。
不時有幽綠色的強酸液體從管道的裂縫中滴落,砸在下方堆積如山的廢棄裝甲上,冒出“嘶嘶”的慘白毒煙。
視線所及之處,全都是斷壁殘垣、扭曲的鋼筋和龐大的廢棄工業齒輪。
忽明忽暗的短路探照燈在濃重的毒霧中閃爍,像是一只只潛伏在暗處的獨眼惡鬼。
險惡、壓抑、危機四伏。
這根本不是什么叢林,這是一個用來絞殺生命的巨型鋼鐵墳墓!
就在燕傾落地,連身形都還沒完全站穩的瞬間!
“唰!”
頭頂上方那根粗大的排氣管后,空氣突然出現了一陣詭異的水波紋扭曲。
“死吧!菜鳥!”
伴隨著一聲猙獰的低吼,一個渾身迷彩的改造人倒撲而下!
他將雙臂完全改裝成了兩把高速震蕩的高頻離子刀,刀刃上閃爍著致命的幽藍電弧。
一左一右,猶如剪刀一般,直取燕傾的咽喉和心臟!
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角度極其刁鉆,顯然是個常年混跡在生死邊緣的暗殺老手。
然而。
就在那致命的離子刀,距離燕傾的脖頸只有不到半寸距離時。
改造人眼眶里的戰術偵測義眼,終于完成了焦距鎖定,看清了獵物的打扮。
一身復古的玄衣。
雙手悠閑地插在褲兜里。
“臥……臥槽!!!”
改造人臉上的殘忍和猙獰瞬間凝固,瞳孔劇烈收縮,驚恐幾乎要從眼眶里溢出來!
這他媽不就是剛才在備戰區,一腳跺碎合金地面,把趙李兩家幾十個精銳保鏢當成蒼蠅一樣拍成肉泥的那個怪物嗎?!
這哪里是什么待宰的菜鳥?
這他媽是活祖宗啊!!
“大……大哥!!誤會!!我認錯人了!!饒命啊啊啊!”
改造人嚇得魂飛魄散,發出一聲殺豬似的嚎叫。
在強烈的求生欲下,他拼了老命地想要強行扭轉離子刀的斬擊軌跡,甚至因為引擎反轉用力過猛,機械手臂的關節處都崩出了耀眼的火星,發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屬斷裂聲。
可惜,太遲了。
“晚了。”
燕傾只是眼皮微微一掀。
“砰!”
只聽見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悶響。
那個還在半空中的改造人,就像是被一柄看不見的萬噸巨錘迎面砸中!
他那號稱能抵擋穿甲彈的特種合金胸膛,瞬間如同紙糊的一般凹陷下去,堅硬的義體四分五裂!
他連一句完整的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便以比來時快上十倍的速度倒飛而出,狠狠地砸在了后方一根巨型承重鋼柱上。
“噗嘰。”
鮮血、碎肉混雜著機油和細碎的電子零件,在鋼柱上呈放射狀炸開!
“當啷。”
緊接著,一枚沾著血跡的“生存芯片”,從那攤爛肉中滾落而出,順著傾斜的地面,正好滑到了燕傾的腳邊。
燕傾抬起腳,隨意地將那枚芯片踢進了一旁的酸液坑里,看都沒看一眼。
對于他來說,這些芯片根本就沒有意義,他進來的唯一目的,那就是淘汰所有人!
緊接著,燕傾那龐大的神識鋪開,頃刻間籠罩了整個鋼鐵叢林。
所有參賽者,盡數暴露在神識之下。
就在這時。
“嗤嗤嗤——”
整個廢棄工業區那錯綜復雜的排污管道中,突然發出了一陣刺耳的泄氣聲。
緊接著,一股股濃郁如血的暗紅色氣體,如同高壓噴泉一般,從四面八方的通風口瘋狂噴涌而出!
“呃啊啊啊——”
遠處,傳來了一陣凄厲嘶吼。
那些原本還躲在暗處,或者正在小心翼翼試探對手的參賽者們,在吸入這血色氣體的瞬間,眼球頓時充血得宛如兩顆血紅的玻璃球!
這氣體中,摻雜了云端人特制的“狂化神經毒素”!
理智被瞬間剝奪。
取而代之的是最原始的殺戮欲望!
“殺!殺光你們!名額是我的!”
“給我死啊啊啊!!”
“轟!轟!轟!”
整個鋼鐵叢林,瞬間化作了失控的人間煉獄。
高頻激光毫無章法地亂射,火箭彈犁地般爆炸,重型機械義體瘋狂對轟。
那些失去理智的參賽者們像瘋狗一樣互相撕咬,甚至有人硬生生用牙齒扯下了對手的皮肉,鮮血、內臟和機油漫天飛舞。
然而。
在這片沸騰的血色殺戮場中。
燕傾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難聞的劣質迷藥。”
他搖了搖頭:“算了,速戰速決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
燕傾的身影,在原地憑空消失!
……
三公里外,一片廢棄的集裝箱區。
五個渾身浴血、徹底狂化的高階改造人正圍著一臺重型機甲瘋狂傾瀉火力。
就在機甲的能量護盾徹底碎裂,五人怒吼著準備一擁而上將其生生撕碎之際。
“踏。”
腳步聲突兀地在五人頭頂響起。
五人猛地抬頭。
卻見那半空中,一襲玄衣的燕傾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一根生銹的起重機鋼索上。
“你們好。”
燕傾嘴角一勾。
下一秒,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
“砰砰砰砰砰!”
那五個狂化的改造人,連同那臺重達十幾噸的重型機甲,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瞬間被壓成了一地扁平的金屬肉餅!
而燕傾的身影,早已在威壓落下的前一刻,再次消失。
……
五公里外,一座高聳的冷卻塔頂端。
一名裝載了“超視距鷹眼”系統的狙擊手,正趴在欄桿上,瘋狂地扣動著大口徑電磁狙擊步槍的扳機,享受著居高臨下收割生命的快感。
“砰!”
又一發子彈穿透了一個參賽者的頭顱。
就在狙擊手狂笑著轉動槍口,準備尋找下一個目標時,卻突然感覺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槍不錯,可惜準星偏了點。”
一道溫潤如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狙擊手渾身汗毛倒豎,猛地回頭!
卻見燕傾正悠閑地坐在冷卻塔那不足半指寬的生銹欄桿上,雙腿懸空,甚至還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手里的槍。
“你!”
狙擊手大駭,剛想拔出腰間的自衛手槍。
“噗嗤。”
燕傾只是眼神微微一動。
那名狙擊手的腦袋便如同熟透的西瓜一般,轟然炸裂!
無頭尸體軟綿綿地倒下,燕傾卻連看都沒看一眼,身形化作一縷清風,再次消失在血色的迷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