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莊?”
文導仰頭看著頭頂那塊斑駁的木匾,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牌匾上的漆已經剝落了大半,字跡模糊得幾乎認不出來,但他要的就是這種感覺。
不用后期,不用做舊,天然的年代感撲面而來。
面前的大門緊閉著,木料已經發黑,門縫里透出一股說不清的陰冷。
明明是白天,文導卻莫名覺得后背發涼,身體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但他眼中的興奮更盛了。
“好……好啊?。。 ?/p>
他聲音都有些發顫,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激動的。
“就是這種地方!”
“拍恐怖片,就要實地取景!”
“這才有感覺!”
身后,原本還在嘰嘰喳喳討論的劇組人員瞬間安靜了。
“文導,您說這是……實地取景?”
有一名女場務顫抖的問道,像是怕聽到答案似的。
“難道這是真的義莊?不是搭建的?”
文導頭也不回,眼睛還盯著那扇門。
“我出發前不是說了嗎?是個趕尸客棧,廢棄很多年的那種?!?/p>
他頓了頓,語氣理所當然。
“這是個古鎮?!?/p>
“又不是影視基地,哪來現成的場景給你搭?”
話音落下,所有人都感覺周圍的溫度又低了幾度。
“這么說……這兒真的死過人?”
“那不是很不吉利嗎?”
“文導,要不換個地方吧?說不定能找到氛圍差不多的……”
“我們拍電影不也得看看風水什么的嗎?”
人群里七嘴八舌,恐懼的情緒又開始蔓延。
義莊是什么地方,誰都清楚。
古時候停尸的,再加上湘沅趕尸客棧這個名頭。
buff簡直疊滿了。
用這種地方拍電影,光是想想就讓人瘆得慌。
文導眉頭一皺,正要發作。
“大家放心!”
夏洋突然往前站了一步,聲音拔高了幾分。
他臉上掛著自信的笑容,抬手對著眾人壓了壓,做出一副驕傲的姿態。
“有我這個趕尸傳人在,什么趕尸客棧、什么義莊,都不可怕!”
“別忘了,這是我的領域?!?/p>
他頓了頓,環顧一周,確保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已身上。
“請大家相信我!文導找我演男主,看中的就是我的本事。”
說著,他拍了拍胸脯,又對著眾人微微鞠了一躬,姿態做足。
眾人面面相覷,遲疑了幾秒,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畢竟剛才那氣氛,有個趕尸傳人站出來說沒事,多少能讓人安心點。
喻寧站在夏洋身邊,眼睛亮晶晶的。
“哇……夏洋你好厲害!”
她小聲鼓掌,語氣里帶著幾分崇拜。
夏洋面上不動聲色,心里卻有點飄。
要知道在這之前,別說明星了,稍微五官端正點的女生他都沒搭上過話。
現在喻寧不僅主動跟他說話,昨晚還……
他喉結滾了滾,趕緊打住那些念頭。
說起來也得多虧喻寧迷信。
對他口中的算命風水、道門傳人這些東西,簡直是深信不疑。
昨晚他隨口編了幾句,說她今年有貴人相助,事業會迎來轉機。
她居然信了?
夏洋心里暗自得意。
早知道裝道士有這種好處,他早幾年干什么去了?
文導站在門口,余光瞥了一眼夏洋和喻寧。
他是人精,兩人之間那點不對勁,他看得一清二楚。
但那不重要。
誰和誰搞在一起,關他屁事。
重要的是這部電影能拍好,能爆,能讓他翻身。
他收回視線,抬腳走向那扇緊閉的黑漆木門。
手按上去的瞬間,他頓了頓——木料冰涼,像是剛從冰窖里拿出來的。
他深吸一口氣,用力一推。
“吱呀——”
門開了。
“有人不?”
文導大聲問道。
但門內一片寂靜,沒有任何聲音。
這時。
“原來外面的水是從這間房子流出來的???”
有一名工作人員指著地上水小聲驚呼!
文導低頭一看。
果然。
一厘米厚的積水,順著門口的臺階一點一點的往外涌。
而且這里面的水十分渾濁,僅僅是目光所見,就能感覺到十分惡臭。
但奇怪的是,眾人竟然沒有聞到一絲臭味。
“拿好設備往里走,別碰水。”
文導大喊了一聲,絲毫不在意走廊上的積水,直接朝著里面走去。
眾人雖然十分不情愿,但想到那雙倍工資,還是忍了下來。
這是一條狹長的露天走廊,兩邊是斑駁的木墻。
走廊盡頭有一個古老的大廳,面對著走廊的墻上貼著一個紅底白字。
一個大大的「義」字。
“你們看這結構!這年代感!這氛圍!”
文導一邊走,一邊回頭對著劇組人員揮手,語氣激動。
“這他媽哪個影視基地能搭出這種效果?這才是我們要的東西!”
眾人面面相覷,沒人敢接話。
文導自顧自的夸著,一邊往大廳旁邊的門走了過去。
是一個更大的大廳。
坑洼的泥土地,墻角堆著些雜物,窗戶上有幾根木條粗糙釘著。
地上還有一張涼席。
風塵仆仆的,明顯很久沒人來過。
在這片空間的角落,放著一扇十分吸引眼球的巨大屏風。
屏風是老式的紙糊木框屏風,上面畫著一些模糊的山圖案,已經被歲月侵蝕得幾乎看不清。
屏風很高,把后面的空間完全遮擋住。
文導站在正中央,緩緩轉了一圈,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好.......好?。 ?/p>
他喃喃自語,像是撿到了寶一般興奮!
就在這時,有人驚呼出聲。
“那……那是什么?!”
眾人循聲望去。
微弱的光亮照在了屏風上。
屏風另一邊,隱約露出六個人影。
整齊地排成一排。
空氣像是凝固了。
就連文導也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有……有人?”
一個場務聲音發顫。
“有人嗎?”
那六道身影沒有任何動靜,透過屏風的影子十分僵硬。
人群開始騷動。
有人已經往后退了好幾步,隨時轉頭就跑。
文導也僵住了。
他盯著那幾雙腳,后背一陣發涼。
但下一秒,他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試探著往前走了一步。
“文導!”
有人驚叫。
“別過去!”
文導沒理,幾步就走到屏風旁邊。
接著。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伸手把屏風推開。
屏風緩緩倒下,揚起一片灰塵。
眾人下意識閉眼,等再睜開時。
尖叫聲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