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長，你這會發光的方塊是什么？”
一旁的軍人好奇的問道。
陸九陽有些手忙腳亂的將手機收起。
“沒....沒什么，法器罷了。”
軍人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沒有多說什么，轉頭就被一名百姓拉去問話了。
陸九陽在原地愣了好幾秒。
緩緩回頭。
他仔細的掃視了一眼嘰嘰喳喳的無數百姓，嘗試將每個人的外貌記在心里。
可不知道為什么。
每看幾秒，視線都會變得有些模糊。
陸九陽不斷用袖子擦拭眼睛。
但模糊的速度越來越快，陸九陽的袖子也被打濕了一片。
“我怎么就記不住呢？”
陸九陽揉了揉眼睛從頭再看，可卻又忘了剛剛最后一眼百姓的模樣。
“道長，你沒事吧？”
“你好像.....哭了？”
和百姓說完之后，軍人原本打算回頭繼續和陸九陽聊天。
可陸九陽那通紅的雙眼卻讓他有些擔心。
陸九陽勉強一笑，然后搖了搖頭。
“沒事，就是剛剛和那鬼子斗法損耗了一些元氣。”
“休息幾天就行了。”
軍人遲疑的看了他好幾眼，確定真的沒有任何問題后這才放心下來。
“話說道長，你真的不考慮加入我們大夏軍嗎？”
“我可以和司令推薦你的。”
“憑你的本事，可以在戰場上斬殺多少鬼子啊？”
說著，軍人一臉羨慕。
“哪像我.....這次若不是有你的出現，我連一個人都救不了。”
軍人臉上的羨慕轉變成了黯淡。
然后深深嘆了口氣。
“不過沒事，我們大夏有道長你在就夠了。”
“話說我從來沒想到我們大夏的道士竟然會傳說中的法術誒！”
“道長，你是來自哪里的？你那里的人都會道術嗎？”
“出去以后我可以見見他們嗎？如果能讓他們都加入大夏軍，那我們豈不是會很厲害？”
“......”
軍人語速極快，嘰嘰喳喳的。
陸九陽都聽不清楚他在說些什么。
但他還是認真仔細的聽著。
“明明.....這么鮮活....”
軍人的外貌很年輕，看著也就是二十多歲的樣子。
放在現在這個時代，或許只是個剛剛畢業的大學生。
又或者是還沒畢業的研究生。
兩行熱淚又一次不受控制的流下。
軍人自顧自的說著，沒有注意到了陸九陽的動靜。
直到.....
“行了，道長。”
“這里待著怪難受的，我們出去聊吧？”
”在這里好幾天，我怎么感覺像是幾百年沒見過太陽一樣？”
軍人稍微活動活動了筋骨，再次抬頭看向陸九陽。
這一次，他很清楚的看見陸九陽哭了。
“道長？？你怎么哭了？？你還說自已沒事！”
“我們現在就出去！出去后我立馬就去請軍醫！”
軍人連忙上前扶住了陸九陽。
他以為陸九陽是因為身體的難受所以哭的。
畢竟現在的陸九陽看起來十分脆弱，像是隨時有可能癱倒一般。
而事實也是如此。
在這800部隊醫院的戰斗并沒有消耗他多少體力。
但陸九陽就是感覺渾身沒勁。
軍人關心的話語瞬間引起了一旁百姓的注意。
一傳十，十傳百。
所有百姓都安靜下來關切看向陸九陽。
“道長怎么了？”
“道長沒事吧？”
“我是個村醫，要不要讓我給道長看看？”
七嘴八舌的關心聲不斷傳入陸九陽的耳中。
他緩緩搖了搖頭，然后輕輕將軍人的手推開。
“大家放心，我沒事。”
“但......”
一停頓，陸九陽深深的彎下了腰。
“對不起.....”
他輕聲道歉，語氣有些沉重。
“大家.....出不去了。”
此話一出，眾人嘩然！
軍人更是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幾秒之后。
“為....為什么？！”
軍人眼神中帶有一絲難以置信。
“為什么大家出不去了？！”
“道長？你在和我們開玩笑吧？”
軍人勉強一笑。
但陸九陽那副模樣顯然不像是說假話。
軍人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
隨后立馬朝著醫院的厚重大門跑去！
“大門就在這里，我們怎么可能出不去？”
“難不成鬼子還有大部隊在門口？”
邊說，軍人邊喔住了大門的把手。
一擰，然后用力一拉。
大門瞬間被拉開。
軍人臉上立馬出現了一絲笑容。
“果然，道長你就是在開玩笑......”
可當他看到大門后的場景之時，笑容瞬間僵硬。
門后沒有陽光。
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
不管軍人怎么努力去看，卻什么都看不見。
“這.....這是怎么回事？”
軍人看著門后的黑暗，胸口莫名的心悸。
這黑暗就好像一只張著深淵巨口的異獸。
在等著軍人主動跳入其中將它撕碎。
軍人吞了口口水，然后嘗試將手朝著黑暗緩緩伸去。
哪曾想，那黑暗沒有任何阻攔。
軍人的手像是被吞噬了一般消失在了視線之中。
但他卻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已手的存在。
一股很溫暖的感覺從手掌傳來。
這感覺。
很陌生，但又很熟悉。
“光，是陽光嗎？”
軍人不由心中一喜！
雖然不知道面前的黑暗是怎么回事。
但軍人知道，黑暗后面就是陽光！
可這份喜悅只持續了不到一秒。
一股灼燒感便從那黑暗之外的手上傳來。
軍人吃痛，立馬將手收了回來！
只見他的手掌竟然在短短幾秒已經被灼燒的不成模樣。
“這....這是什么情況？”
軍人緩緩轉頭，一臉呆滯的看著就陸九陽。
陸九陽側頭，不忍的躲避了他的目光。
就在這時。
天花板徹底消散。
人民醫院的白墻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這一番變化讓人們有些手足無措。
可緊接著。
一名百姓癱坐在了地上。
他的眼神出現了一瞬間的短暫空白后，再次恢復了神韻。
只不過，他滿臉都是不敢相信！
“我.....我是已經死了嗎......”
就在剛剛腦袋空白的一瞬間。
一段記憶憑空涌入了他的腦海中。
記憶中。
櫻花軍醫拿著兩把鋸子，從他的脖子處還有腰處來回切割。
鮮血濺滿了軍醫滿身，可它卻絲毫不在意的放肆大笑。
而這種死亡方式，他日復一日的重復著。
“原來....我已經死了？”
“我現在是鬼嗎？”
百姓緩緩抬起自已的手。
“可....這明明就是肉啊？我怎么可能死了呢？”
這名百姓只是個開始。
短短幾秒的時間。
三千多名百姓幾乎全部恢復了這些記憶。
其中也包括軍人。
陸九陽只能站在一旁，眼睜睜看著原本面帶笑容的百姓陷入極度的痛苦之中。
可他卻什么都做不了。
身為道士，陸九陽早就知道鬼域消散會發生什么。
因為鬼域的原因，這些只是游魂的百姓能擁有自我意識。
但代價就是每天都會重復著死前那一天的事情卻不自知。
而鬼域消散之后，游魂的自我意識會慢慢消失。
但在這個過程之中，那死前的記憶會不斷浮現。
他們也將知道自已已經死亡的事實。
“我們.....真的死了嗎？”
軍人抬頭看了眼陸九陽。
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發問一般。
所有百姓都齊刷刷的看向了他，想從他口中得到那個已經不存在的答案。
可事到如今，若是不讓他們知道真相。
那這些百姓就只能這樣不明不白的失去意識，然后進入輪回。
這樣....太殘忍了。
陸九陽雖心有不忍，卻還是沉重的點了點頭。
“嗯，你們.....已經走了至少八十年......”
得到了這個答案。
所有人都像早就有預料一般，沒有任何聲響。
只有軍人雙眼失神的呢喃了一句。
“原來.....我們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