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陸九陽似乎陷入了沉思。
原本想要將梁玉鳳所有事情都告知的陳局也閉上了嘴一言不發。
許久之后。
“陳局,我想要重新調查梁建軍偷拍案和梁圖強猥褻案。”
梁圖強,就是梁建軍的孩子。
陸九陽抬頭說道。
“還有,必須要調查清楚目前十五名死者和梁玉鳳之間的關系。”
陳局一愣。
“為.....”
他想問為什么。
但脫口而出的卻是。
“好的,我馬上調集執法員重啟這兩件相關案件。”
雖然他沒問,但陸九陽還是主動開口。
“此案有冤。”
“冤升為怨。”
“冤不解,怨不散。”
“目前看來.....所有的事情都是梁玉鳳做的。”
陳局一愣。
“那陸道長您既然確定了,那是不是直接消滅這梁玉鳳就可以結束這件事?”
陸九陽點了點頭,眼神中帶有些許復雜。
“是......”
話還沒說完,陳局便直接欣喜打斷!
“太好了!”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就能避免許多無辜之人死亡。”
陸九陽直勾勾的盯著陳局。
“是,但我不會對梁玉鳳下手的。”
陳局一愣,下意識著急問道。
“為什么??!”
陸九陽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太陽。
“如果那些人該死呢?”
“如果那些人不無辜呢?”
“最開始,我以為這只是一場普通的厲鬼殺人......”
最開始,陸九陽以為這是一場普通的厲鬼殺人吞噬鬼魂。
可在見到出租屋死者房間的狀況之時。
他對這個事情有了新的認識。
是一個怨氣沖天的厲鬼。
根據茅山律令。
遇到這種厲鬼,茅山弟子需要調查清楚厲鬼的怨氣從何而來。
然后根據不同情況行動
之后。
在今天凌晨親自感受到這股厲鬼的怨氣之后,陸九陽的心態又一次發生變化。
執法人員和活人打交道。
他這樣的道士和死人打交道。
陸九陽很清楚。
問天無路告地無門是一種什么樣的概念。
在茅山的記載中,這些話從來都不是夸張。
死者生前面臨什么樣的絕望才能變成這樣?
在知道梁玉鳳一家的情況后,陸九陽知道自已應該怎么做了。
修道之人,應遵循本心。
行該行之事,做該做之人。
陳局不傻。
短短幾秒的時間,他就聽出了陸九陽話語中蘊含的東西。
“陸道長,你是說......”
“梁建軍和梁圖強是被冤枉的?”
陳局似乎想到了什么,立馬否定了自已的想法。
“不可能!證據確鑿的事情,怎么可能是被冤枉的?”
陸九陽沒有說話也沒有轉身,還是繼續望著天空。
陳局的臉色逐漸變得蒼白,隨后露出了一絲疲憊。
“陸.....道長。”
“按你的意思,你是想眼睜睜的看著那些人死去嗎?”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梁建軍和梁圖強真的是被冤枉的。”
“就算那些人和這件事真的有關系,那也應該由法來制裁他們,而不是讓鬼魂去殺了他們!”
“他們也不應該死在鬼.....”
話沒說完,陸九陽就轉身了。
“陳局,可梁建軍死了。”
一句話,陳局啞口無言。
“梁玉鳳也死了。”
“梁建軍家中二老也死了。”
“梁圖強變成精神病了。”
“是什么導致了這樣?憑什么他們就應該死?”
“法救了他們嗎?”
說著,陸九陽緩緩走到了他的身邊。
“陳局,你身為執法人員應該很清楚。”
“偷拍和猥褻相比于其他刑事案件來說,都是很簡單就能調查清楚真相的案子。”
“可為什么.....還會將梁家逼到這個份上?”
他拍了拍陳龍的肩膀,然后朝著辦公室的門走去。
“陳局,你是個好執法者。”
“你應該清楚我說的是什么意思。”
“在梁家父子猥褻案真相沒有出來之前,我不會出手。”
“就算死人了,和我無關。”
“我不想道德綁架,但......”
“那時候你也在場,別寒了他們的心。”
啪——
房門關閉的聲音如同晴天霹靂一般直擊陳局內心。
“寒.......心。”
回憶閃過。
他在人民醫院門口所見之事再次閃回。
那些先輩所說的話,所帶著的笑容。
全都深深的刻在他的腦海之中。
“真相.....法.....”
陳龍心里堵著,說不清為什么。
讓他看著那些人死在鬼手上,他做不到。
可剛剛陸九陽的話也讓他明白了,這件事絕不是網絡上看到的那么簡單。
陸九陽說這個案子有冤,那為什么這么簡單的案子會變成冤案?
后面.....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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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心】
道心惟微,本心惟明。
修道之人當如明鏡照物,不欺天,不欺人,不欺已。
行于當行之時,止于當止之際。
行該行之事有二要:
一要濟世為先
遇孤魂當度,見冤屈必查。
除魔衛道非為揚名,實乃本心所示。
二要守正不移
正邪之分,存乎一念。
寧受千夫所指,不違心中尺規。
法器可損,道心不可曲。
——錄自《律令·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