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局最終還是決定按照陸九陽所說行事。
他指揮著專案組。
一半調查目前死者的網絡賬號，另一半則是對之前案件的證據進行溯源鑒偽調查。
陳局原本并沒有抱多大的希望。
畢竟這些都只是猜測。
沒想到還真調查出了一些東西。
陳局在辦公室中拿著之前梁家父子案的證據在仔細觀察。
梁建軍偷拍案的證據很簡單。
就是一張女生裙底的照片，還有地鐵上的監控視頻。
那張裙底照片只拍到了裙邊、內褲還有一部分地鐵環境。
至于監控視頻。
梁建軍一臉局促的站在地鐵門邊一角。
而那女生則站在了他的另一邊。
沒過多久，地鐵到站。
開門后，一群人涌了上來。
梁建軍似乎沒有想到人流量會如此巨大。
一時沒有反應，他直接被人群擠到了女生所在的位置。
之后沒過多久，女生的尖叫吸引了這一車廂所有人的注意。
再之后，女生報警。
然后執法人員到達現場后，從梁建軍的手機中發現了女生的裙底照片。
通過被偷拍女生的口供和現場監控。
基本還原了事實真相。
很簡單的一個案子，都不需要調查什么基本就能結案。
最終梁建軍在法庭上供認不諱，被判猥褻罪。
至于梁圖強則更簡單了。
因為店里監控側對著他和女生。
雖然拍的不是很清楚。
但確實可以看見他在洗頭時朝著女生衣服下弄了什么。
最主要的就是梁圖強手寫的道歉信，這代表他間接承認了猥褻的事實。
最終成為法庭上的鐵證。
陳局在思考了一段時間。
先將注意力放在了梁建軍身上。
因為他從梁建軍案中找出了唯一可翻案的一點。
那就是照片沒有拍到人臉，而且清晰正對著女生下體。
在那么擁擠的巧合狹小的場合，如果說當時偷拍的是陳局。
那他肯定內心會極度慌張。
為了滿足內心的欲望。
不管是不是慣犯，這種情況下偷拍肯定不會只拍一張。
畢竟沒辦法保證清不清楚。
誰偷拍想看一個模糊不清的照片呢？
所以一般都會著急忙慌的多點幾下，降低容錯率。
可在梁建軍的手機中，竟然只有這么一張清晰的照片？
但僅僅憑借這個懷疑這是冤案沒道理。
萬一人家心理素質就是好怎么辦？
思來想去。
陳局拿起辦公室座機正準備給人打電話。
沒想到這時。
“咚咚咚。”
突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陳局一愣，沉聲喊道。
“進。”
話落，辦公室房門緩緩打開。
只見秦墨一臉復雜的走了進來。
他的表情很奇怪。
有震驚，有感嘆，有羞愧，有難以置信。
很復雜。
手里還拿著幾張A4紙。
“怎么了？你這是什么表情？”
陳局見狀，下意識問道。
秦墨沒有立刻開口，而是直勾勾的盯著陳局看了一會。
“陳局，根據你的命令。”
“我們從目前所有死者中抽出幾位進行調查。”
“果然....和您想的一樣。”
說著，他將手中的紙遞給了陳局。
“這些人在各大常用社交APP、短視頻APP下對梁建軍和梁圖強兩人的案件進行大量無法無紀的謾罵和侮辱。”
一開始陳局讓他去調查這件事的時候。
秦墨的態度是嗤之以鼻。
畢竟他一直不認為這連環殺人案和早已結案的梁家父子案有關。
畢竟除了發帖人是梁玉鳳以外，兩件事八竿子沒有關系。
更何況梁玉鳳還早就死了。
但命令終歸是命令。
秦墨只能執行。
可調查結果出來后，秦墨震驚了！
兩者之間似乎真的存在某種關聯！
陳局接過這幾張紙看了起來。
越看陳局眉頭越發緊皺。
“嘴上不承認有什么用？法院都判了還擱這兒裝清白？”
“這種社會渣滓就該化學閹割！他兒子也不是好東西！”
“我是他隔壁村的，那老頭平時就愛盯著女學生看，果然變態是會遺傳的。”
“剛用他們父子照片做了遺照，需要的老鐵自取！”
“看見了吧？男的沒一個好東西！全是潛在的強奸犯！！”
“已人肉出這家人地址，附近的兄弟姐妹們可以去扔雞蛋了！”
“男人就這樣，建議全部滅絕算了。”
“建議受害者家屬眾籌買兇，我捐一個月工資。”
“求求村里男人別為了什么傳宗接代就生孩子了，你們到底有什么家產要繼承啊？？生出來也是禍害社會。”
“.......”
一張紙上密密麻麻無數條觸目驚心的評論。
陳局仔細的看了下去。
每個評論后都有ID。
一個人發了至少幾百條。
有的是在一個軟件，有的是不同軟件。
兩張紙甚至都不夠展示一個人的評論。
其中還有人公開買兇殺人、人肉ip。
陳局大概目測了一眼。
這厚厚的一沓至少二十多張。
“就這些？”
陳局將這些打印出來的評論擺在面前。
眼里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秦墨緩緩搖了搖頭。
“不止，這些只是一部分。”
“根據抽取調查的結果，我們又加大力度對其余死者進行調查。”
“結果.....一樣。”
“所有死者都參與了對梁家父子兩人的網絡圍剿。”
“也因為這些人在網絡上肆無忌憚的發言，才導致在梁家案的那幾個月經常有人去梁村騷擾。”
陳局沉默了一會。
“那.....這些人在梁家案期間有收到過什么大額轉賬或者有和什么特別的人聊過天嗎？”
秦墨搖頭。
“沒有。”
陳局低下頭，用手指輕點著桌面。
這時秦墨突然補充了一句。
“不止是在這件事，這些死者對任何有熱度的事都喜歡發一些標新立異的評論。”
“且言語極端憤世嫉俗，好像全天下只有他們受到了不公一般。”
陳局繼續沉默。
見狀，秦墨也沒有說話。
不知多久。
“上京執法局有技術能力找到所有針對梁家網暴人嗎？”
聽聞，秦墨頓時有些難以相信。
“不可能的陳局！”
“現在網絡上能發言的平臺太多太多。”
“想要從中找出不當評論基本只能靠人力篩選。”
“若只有一兩個視頻那還好，可單單主流媒體就有幾十家，個人博主更是數不勝數。”
“在案件熱度頂峰的那段時間，相關視頻成千上萬條恐怕都不為過。”
“沒辦法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