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打開。
一股混合著鐵銹、霉味和某種難以名狀的腐敗氣息撲面而來。
小鐘皺了皺眉，但還是踏上車廂。
他并沒有先問司機問題。
而是下意識朝著公交內部看去。
人不多。
就十二個。
小鐘一眼就能大概記住全部人的長相。
那些人要么靠在窗邊看著窗外，要么閉著眼睛休息。
其中還有兩個穿著校服的小學生。
此刻，他們正俯身寫著作業。
“這么努力的嗎？”
“現在學生真是辛苦......”
話語一頓。
小鐘突然想起了什么。
“不對啊，這臨江往前有什么小學嗎？”
“我怎么記得沒有？”
緊接著，小鐘又想起了什么。
“不對啊，他們身上的校服我怎么沒見過？”
他是上京本地人。
雖然不敢說對上京所有小學都了解。
但他很自信，所有小學的學生他多多少少見過。
那校服自然也一樣。
就算不認識，多少也會有些熟悉感吧？
不過這并不是現在的重點。
小鐘掏出證件朝著正準備關門的司機問道。
“你好，師傅。”
“打擾一下。”
“我是市執法局執法大隊的，想和你了解一些情況。”
從外表看，司機是一個年輕人。
看著二十五六，和小鐘一個歲數。
司機緩緩轉頭，淡淡的看了小鐘一眼。
之后，他再次回頭。
車門關上，直接啟動揚長而去。
小鐘一愣。
他可沒打算跟著公交一起走。
他只是想了解一下情況就下車的。
但車開都開了，而且什么都還沒問到呢。
小鐘這樣想著，然后繼續問道。
“師傅，你聽見了嗎？”
“我是執法......”
這時，司機開口了。
“行車過程中不允許隨意走動。”
“請投幣后入座。”
“謝謝。”
語氣很平淡，平淡到沒有任何感情。
小鐘眉頭一皺。
“師傅，我剛剛說的話你沒有聽見嗎？”
“我是執法人員......”
司機再次開口將其打斷。
“行車過程中不允許隨意走動。”
“請投幣后入座。”
“謝謝。”
小鐘眉頭更加緊皺。
執法者的經驗告訴他，這個司機絕對有什么問題。
可小鐘卻找不到哪里有問題。
于是，他心中緩緩升起了一絲不安。
“停車！”
“我要下車！”
他沉聲說道。
司機語氣還是十分平淡。
“未到站之前不允許停車。”
“麻煩配合，謝謝。”
“你！”
小鐘下意識就想回懟。
但轉念一想。
這是公交車司機的本職工作。
連問話都不回答，讓他違背職責停車更不可能。
“算了。”
小鐘嘆了口氣，然后轉身朝后走去。
可就在這時。
他感覺自已的右手傳來一陣冰涼感！
像是被什么抓住一般！
那股冰涼直接從手腕蔓延至全身，激起他的一身的雞皮疙瘩！
小鐘猛然轉頭！
只見司機目不轉睛的看著前方，但他的右手卻牢牢的將自已鉗住。
“你要做什么？！”
“襲警嗎？！”
小鐘十分警惕的喊道。
“放手！”
但司機對他的怒吼沒有任何情緒上的變化。
還是機械式的說著一句話。
“請投幣后入座。”
“謝謝。”
小鐘一愣。
他這才想起他還沒付錢呢。
雖然他本身沒打算坐車，但陰差陽錯車開了。
他身為執法人員自然不可能不付錢坐霸王車。
于是小鐘掏出手機就朝著車頭看去。
可就是這么一看。
小鐘愣住了。
“嗯？在哪掃碼？”
在他面前。
是一個老式公交的投幣箱。
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
司機沒說話，繼續開著車。
小鐘臉色微微有些難看。
于是他拿出錢包，從里面拿出了硬幣投了進去。
再次緊盯著司機看了幾秒。
小鐘轉身朝著后面走去。
不知道為什么。
他感覺周圍死氣沉沉。
所有人都保持著他最初見到的姿勢坐著，沒有太大變化。
很是詭異。
他走到了一處無人的兩人座上坐下，目光直視司機背影。
就在這時。
他身邊傳來一陣稀稀疏疏的聲音。
小鐘下意識轉過頭。
只見一個身穿白色連衣裙的小女孩抱著一個芭比娃娃坐在了他的身邊。
雙腿一晃一晃的，煞是可愛。
可小鐘卻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他剛剛并沒有在車上看到這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孩啊！
小鐘立馬回頭看去。
“一、二、三......十二。”
瞳孔猛的一縮！
還是十二個人！
那這個小女孩怎么來的？
“難不成我之前看錯了？”
小鐘開始懷疑自已的眼神。
畢竟一個活生生的人怎么會憑空出現？
突然。
那小女孩怯生生的轉過頭來看著他。
“哥哥，你為什么一直看我呀？”
小鐘沒想到女孩會突然轉身看著他。
于是渾身一激靈。
這時小女孩接著問道。
“哥哥.......”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
“我到站了嗎？”
小鐘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頭頂。
他突然想起了今天早上關于上京大學的傳聞。
還有，執法中隊所有同事在昨晚都出去執行了一個秘密任務。
直到他前面離開執法局，那些人都還沒回來。
這一刻，他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荒唐的想法。
“我不會......撞鬼了吧？！”
也就在這一霎那。
小鐘突然注意到了一件事。
從他上車到現在最多不過五六分鐘。
可窗外.......
一片漆黑。
還有一層水汽在車窗上蓋上了一層白霧。
“哥哥。”
小女孩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詭異的笑意。
“我問你呢，我.......到站了嗎？”
小鐘強忍著心中不斷升起的恐懼。
“小......小妹妹，我不知道你去哪啊？我怎么知道你有沒有到站呢？”
“你爸爸媽媽呢？為什么不在你身邊？”
他想要將小女孩當作一個普通人看待。
可就在下一秒。
小女孩原本干燥的頭發不知什么時候變得濕漉漉地。
就這樣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而她懷里的布娃娃也同樣濕透。
“我就想知道.....我到站了嗎？！”
小女孩臉上的皮膚開始緩緩脫落。
露出了里面血肉模糊的肌肉組織！
“我.....我不知道！！”
“你別過來！！你別過來！！！”
小鐘心中的恐懼突破了臨界值。
沒想到。
小女孩突然變回了正常模樣咯咯地笑起來。
“你和上個叔叔回答的一樣哦～”
小鐘吞了口口水，顫顫巍巍的問道。
“上......上個叔叔？”
小女孩點了點頭。
“嗯嗯。”
他就是這樣回答我的。”
“然后......他就去開車了。”
小鐘一愣，猛然轉頭看向駕駛位！
不知為何，他竟然看到了車前玻璃上的反光。
司機胸前戴著一個胸牌。
上面赫然寫著一個名字！
“李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