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望著門外的顏星瑤,目光在她濕漉漉的長發和緊貼身體的睡袍上停留了片刻,隨即側身讓出門口的位置。
“進來吧。”
顏星瑤踩著拖鞋走進房間,將其中一杯紅酒遞給楚凡,自己則在沙發上優雅地坐下,雙腿微微側向一邊。
“那幅山水畫,我查了很多資料。”她輕輕搖晃著手中的酒杯,“畫中的筆法和構圖,與清代著名畫家石濤的風格極為相似,但又有明顯的差異。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楚凡在她對面坐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石濤晚年喜歡用枯筆皴擦,但那幅畫的枯筆運用過于刻意,像是在模仿而不是自然流露。還有一點,清代的墨錠因為制作工藝的關系,墨色會有特殊的沉淀感,而那幅畫的墨色雖然做舊,但缺少那種歷史感。”
“你說得這么專業,讓我這個學了十幾年藝術史的人都自愧不如。”顏星瑤笑了笑,“不過我更好奇的是,你為什么會有這么深厚的鑒定功底?這次比賽雖然你贏了,但王振雄絕不會就此罷休。”
楚凡沉默了幾秒,目光看向窗外的夜色:“我師父曾經說過,這世上最難辨的不是真假,而是人心。今天的比賽只是個開始,接下來恐怕還有更多麻煩等著我。”
顏星瑤眼中閃過一絲擔憂:“你是說王振雄可能會用其他手段?”
“不止是他。”楚凡放下酒杯,“這幾天我讓人去調查空山的情況,發現當地有不少地頭蛇盤踞,如果礦山真的要開采,他們不可能坐視不理。”
話音剛落,楚凡的手機突然響起。
是陳伯打來的。
“楚少,出事了。”陳伯的聲音透著焦急,“礦山那邊來了一群混混,說我們占了他們的地盤,要收保護費。工頭不同意,結果有三個工人被打傷了,現在在醫院。”
楚凡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我馬上過去。”他站起身,看向顏星瑤,“抱歉,我得先走了。”
“我陪你去。”顏星瑤也站了起來。
“不用,你在家休息。”楚凡拿起外套往外走,“這事情可能會有危險。”
“正因為有危險,我才要跟著。”顏星瑤快步跟上,“別忘了,空山的礦權有我一份。”
楚凡看著她堅持的表情,知道勸不動,只好點頭:“那你換身衣服,快點。”
二十分鐘后,兩人開車趕到了空山礦區。
夜色中,礦區的臨時工棚燈火通明。十幾個紋身的混混橫七豎八地坐在工棚外,有的叼著煙,有的把玩著手機。工人們都躲在工棚里不敢出來,只有工頭老李站在門口,額頭上還有血跡。
楚凡剛下車,為首的一個平頭男子就沖了上來。
“你就是這里的老板?”平頭男子上下打量著楚凡,眼中滿是輕蔑,“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嗎?想在這里干活,得先交保護費。每個月十萬,一分不能少。”
楚凡掃了一眼周圍的混混,語氣平靜:“打傷我的工人,就為了要十萬塊?”
“打人是給你個教訓。”平頭男子吐了口煙圈,“要是不識相,下次就不是打傷這么簡單了。”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突然閃過。
趙龍出現在平頭男子身后,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反剪到背后。平頭男子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直接按倒在地,臉貼在泥土上,發出一聲慘叫。
其他混混見狀紛紛站起身,有幾個還掏出了刀具。
“都別動。”楚凡聲音不大,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今天這事可以好好談,也可以不好好談。你們選哪種?”
一個染著黃毛的混混舉起砍刀沖了過來,嘴里還罵罵咧咧。
趙龍松開平頭男子,身形一閃就到了黃毛面前。他伸手抓住黃毛的手腕一擰,咔嚓一聲,黃毛手中的砍刀掉在地上,整個人跪倒在地,捂著手腕慘叫。
接下來的場面幾乎是一邊倒。
趙龍一個人對付十幾個混混,不到三分鐘就全部放倒。這些平時只會欺負老實人的地痞,在真正的高手面前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平頭男子捂著肩膀,滿臉驚恐地看著趙龍:“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楚凡蹲下身,與平頭男子平視:“我該問你這句話。是誰讓你們來鬧事的?”
“我…我們就是本地的…”
“說實話。”楚凡的目光變得銳利。
平頭男子咽了口唾沫,額頭上冒出冷汗。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年輕人絕不是普通的老板,那種氣場讓他莫名心悸。
“是…是有人給錢讓我們來鬧事的。”平頭男子終于松口,“那人說只要讓你們干不下去,就給我們五十萬。”
“那人是誰?”
“我…我沒見過他,都是他手下的人聯系我們。”平頭男子看著楚凡的眼神,連忙補充,“但我知道他是省城來的大人物,手下有很多產業。”
楚凡皺起眉頭。
看來王振雄的手伸得比他想象的還要長。
“你們老大是誰?我要見他。”楚凡站起身。
“我們老大是虎哥,在鎮上開了好幾家娛樂場所。”平頭男子不敢隱瞞,“我可以帶你去見他,但我勸你最好別去惹他,虎哥在這一帶…”
“廢話少說,打電話。”
平頭男子顫抖著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粗獷的聲音:“事情辦得怎么樣?”
“虎哥…出了點狀況…”平頭男子咽了口唾沫,“對方的老板想見你,他說…”
“想見我?”電話那頭的虎哥笑了,“有點意思。行,讓他來鎮上的金龍棋牌室,我等著他。”
掛斷電話,平頭男子抬頭看向楚凡:“虎哥讓你去金龍棋牌室見他。”
“帶路。”楚凡轉身看向顏星瑤,“你在這里等我。”
“我說過了,要去一起去。”顏星瑤走到楚凡身邊,“況且談生意的場合,多個女人在場也許更合適。”
楚凡想了想,點了點頭。
一行人開車前往鎮上。
金龍棋牌室位于鎮上最繁華的街道,三層樓的建筑,門口停著好幾輛豪車。霓虹燈閃爍,顯得格外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