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了吧?”
從百貨商場出來,江洲看了看時間,“后勤部的順風車還有一會兒才過來,咱們先去吃個飯。”
“想吃什么?”他問。
袁繡:“我都可以。”
百貨商場附近就有一家國營飯店,江洲帶著袁繡進了店。
這個時間段兒正是吃午飯的時候,店里坐了不少人,只有靠墻最角落的地方還有一張空桌子,江洲讓袁繡先去占著位子,又把東西都放了過去,這才去柜臺處點菜。
墻上的黑板上寫的今日供應,袁繡看了一眼,有餃子、面條和炒菜,炒菜就有好幾樣,葷素都有,比他們老家縣城國營飯店的供應豐盛多了。
鎮上就更別提了,白面細糧供應都難得見到一次。
袁繡守著東西,都不知道江洲點了什么菜,只看到他拿了好幾張票遞給守著柜臺的服務員。
那服務員態度還挺好,笑容滿面的,只不過這笑容在看到江洲朝著袁繡走過來的時候收了回去,還翻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白眼兒。
袁繡一直看著那邊,自然也感受到了服務員對她的嫌棄。
剛進門的時候她就感受到了,這嫌棄是針對她個人的,估摸著是看著長得那么好看的一個軍官身邊跟著一個穿著土里土氣的村里看她不順眼吧。
這一上午,兩人同進同出大包小包的買了不少東西,有眼神兒的人大概都能看出兩人的關系,有人嘴甜,隨口就說句好聽的話,有人眼酸,少不了偷偷的撇撇嘴,暗暗的翻個白眼。
說不在意人家的目光,那是假的。
不過袁繡也知道,自已本來就是個村姑,就算她穿上了自已最好的衣服,把自已打扮得干干凈凈整整齊齊,和那些城里的姑娘還是有區別。
上輩子那幾十年的時光,袁繡學會了怎么調整自已的心態,就當他們是在羨慕嫉妒她找了個好對象吧。
“在笑什么?”
袁繡笑著搖了搖頭:“高興啊,今天挺高興的,我都好多年沒進過國營飯店了,上次,還是我爸在的時候。”
江洲坐了下來,“咱倆結婚,要給老家拍個電報嗎?”
袁繡臉上的笑容一滯,“不用浪費這個錢,他們現在肯定已經知道了。”
就算部隊這邊的證據還沒寄過去,向陽公社那邊,吳主任應該已經行動了,老兩口自然也會知道她一聲不吭的離家到底是做什么去了。
這個時候,他們怕是已經焦頭爛額了吧。
估計也沒少罵她。
至于電報,袁絹肯定會發,還會和袁家人提起她。
“你呢?”袁繡想起剛才在百貨商場的時候,周母提起的她婆婆。
從江洲一家原先工作的廠里,她知道江洲媽媽改嫁的事,這幾天,不管是打結婚報告,還是領證安家,江洲都沒有提過他媽媽。
這差點讓袁繡忘了,自已還有個婆婆。
“之前就拍電報和她說過,她也沒時間過來,要見面,以后會看到的。”
江洲說的很平淡。
袁繡便沒再多問,他也沒再問她老家那邊的事,估計也看出來她不想多提。
廚房的窗口在喊出菜,江洲起身去端菜,兩盤韭菜雞蛋餡兒的餃子,一盤土豆燉豬肉和兩個小炒。
每一樣分量都不小。
袁繡的目光在桌上的菜上轉了一圈兒,又看向江洲。
“浪費不了。”江洲取了筷子遞給她,“吃吧。”
袁繡接過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她都沒問。
的確一點兒也沒浪費,兩盤餃子,袁繡一盤都沒吃完,肉和菜也只吃了一點兒,剩下的都被江洲一個人給干掉了。
和江洲的吃了幾次飯,讓她對他的飯量有了一定的了解,看來以后做飯得注意了,不能讓人家吃不飽。
出了國營飯店后,袁繡跟著江洲去了上午他們下車的地方等后勤部的車。
趁著車還沒到,江洲和袁繡商量婚禮的事。
“咱們隨大流,辦個茶話會,請大家來家里坐一坐,喝茶吃喜糖,后面再找個時間請老李他們幾個關系親近的吃個飯,你覺得怎么樣?”
袁繡點頭:“聽你的。”
這年月,鄉下還流行辦酒席,不管吃得好還是差,人情都要走一走,城里則不一樣,更流行請上同事和朋友熱熱鬧鬧的辦個茶話會,這就算參加婚禮了。
計劃經濟時代,樣樣要票,沒幾個人能有這么多的糧票和肉票辦一場喜宴。
“那就明天吧,回去后我去和大家打聲招呼。”
袁繡說好,“我要一起嗎?”
江洲勾了勾嘴角,“你要是不怕人家打趣你,也可以去。”
那還是算了吧,“反正明天都能見到的,我還是在家收拾東西吧。”
聽到‘家’這個字,江洲微微的怔愣了一下,“好,你在家收拾東西。”
后勤部的車到了,司機按了一下喇叭,兩人上了車。
見他倆買了這么多東西,司機嘖嘖了兩聲:“今天花了不老少吧。”
江洲和司機閑聊,“是沒少花,想少買點兒都不行,都得用,我算是了解什么叫做破家值萬貫了。”
“是這話,要想置辦個家,菜簍子都得花錢買。”
就這么一路閑聊著到了地方,進了大院兒后,少不了又被熟悉的人拉著問上兩句,江洲順便說了他和袁繡領了證的事,邀請大家明天要是有空就去家里喝喝茶,熱鬧熱鬧。
“肯定來,肯定來!”孫營長的愛人秀蘭嫂子還問袁繡:“我小姑子會化妝,要不要讓她明天過來給你畫個妝?”
袁繡:“這個……會不會太麻煩她了?”
她兩輩子加起來都沒感受過化妝品在臉上是啥滋味兒,趁著明天嘗試一下,也不是不行。
“有什么好麻煩的呀,你多給她一把糖就好了,她那里啥都有,我明天一早就帶著她過去,對了,你今晚是住招待所還是你倆的新房?”
秀蘭嫂子擠眉弄眼的打趣她。
“當然是招待所。”袁繡忙道。
江洲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