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繡妹子在不?”
門口的敲門聲打斷了兩人的話題,袁繡應了一聲,“是春梅嫂子吧。”
“是我。”
春梅嫂子手里端著一個臉盆,推開門見江洲也在,笑著打了個招呼,“你們收拾得怎么樣了?要不要幫忙?”
“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不用麻煩。”袁繡道。
春梅嫂子走了進來,目光被張貼在各處的剪紙吸引了目光,“喲,這是誰剪的呀,這也剪得太好了。”
知道是袁繡剪的后,又是一頓夸,“你這手也太巧了!這喜鵲剪得活靈活現的,可真好看!”
夸完后春梅嫂子問袁繡:“今天澡堂子開了,我是來問你要不要去洗澡的。”
“澡堂子?”
“對呀,咱們家屬區有一個專門供咱們洗澡的澡堂子,一個禮拜開一次,你才來肯定還沒去過,怕你不好意思,我是專門過來叫你一起的,去不去呀?”
袁繡趕緊點頭,“去的。”
她這幾天住招待所,每晚只能在水房里接了熱水回屋里擦洗,坐了那么幾天的火車,要不是實在不方便,她早就想洗澡了。
“那咱們現在就走吧,對了,家里有肥皂不,我這塊兒是新的,要是沒有,我切一半給你。”
“有的。”袁繡進屋拿了一個新買的臉盆,放了一條新毛巾和肥皂,和江洲交代了一聲就跟著春梅嫂子出了門,她還得回一趟招待所拿換洗的衣服。
“你的行李還沒拿過來呀?”春梅嫂子問。
“還沒呢,我今晚還要在招待所住一晚。”袁繡把臉盆頂著跨上,和春梅嫂子邊走邊聊。
路上有不少人拖家帶口的往澡堂子的方向前行。
“那明天一早我去招待所幫你拿東西。”
袁繡笑著道謝。
回招待所拿了換洗的衣服,在澡堂子門口,袁繡又碰到了桂英嫂子一家。
江洲也在,正拿著煙,翻云吐霧的和李山、劉指導員他們說話。
桂英嫂子的愛人劉指導員看了一眼和自已媳婦站在一起聊天的袁繡,“這就是你那對象吧?你小子運氣挺好啊,娃娃親都能定下個這么漂亮的,人還勤快,聽我家那口子說,這幾天,她天天跑你們新房那里收拾屋子,這才幾天時間,院子里的菜都種上了。”
劉指導員就住隔壁,江洲不在,他一個男人也不好意思跑隔壁和一個女同志打招呼,所以,他這段時間,是聞其聲,不見其人,今天才算是真正的見到袁繡長什么樣子。
李山笑道:“這小子是有那么一點運氣在身上的,去年在邊境,對面掃得那么密集,那子彈就像是長了眼睛一樣,沒一顆能近這小子的身,害得大家都以為他身上裝了雷達。”
江洲白了他一眼,“那是我速度快,閃躲及時,等你哪天在校場上打贏了我,你也能裝雷達。”
“算了,我不著虐。”
男人們在這邊抽著煙閑聊,不急著進澡堂子。
女人這邊,袁繡已經跟著春梅嫂子她們進去了。
這是袁繡兩輩子以來第一次進澡堂子,春梅嫂子她們衣服都脫了,她還站在水龍頭下不知所措。
“別害羞。”桂蘭嫂子見她這樣笑得不行,“你們南方的姑娘就是靦腆,這有啥呀,大家有的,你也有,放心脫吧,沒人看你。”
袁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磨磨蹭蹭的脫了衣服,站在水龍頭下,讓溫熱的熱水盡情的沖洗身體。
就在她放松的時候,突然被人給摸了一把。
這一下,差點兒讓她從地上蹦起來!
秀蘭嫂子笑著收回手,“真沒看出來,咱們小袁的身上這么白,這南方姑娘是不是都這么白呀,還有這小腰,一掐一把。”
春梅嫂子拍了她一下,“你別嚇著人家小袁,人家還是姑娘呢。”
袁繡尷尬死了,不是說大家都有嗎,摸她干啥呀。
“我這不是羨慕嗎。”秀蘭嫂子被袁繡的反應給逗笑了,“江營長有福氣了。”
袁繡臉刷的就紅了,“嫂子!”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等時間長了,你就和我們一樣了。”
袁繡:“……”
……
一場熱騰騰的澡洗下來,袁繡整個人像一顆被蒸熟的水蜜桃,有些偏黃的臉色看著都白嫩了不少。
紅彤彤,白嫩嫩,一雙大大的杏眼兒像是蒙上了一層水霧,清凌凌的。
她自已沒覺得,卻不知道一出澡堂子的門,就吸引了好些人的目光。
來家屬區澡堂子洗澡的男同志幾乎都是結了婚的,看了兩眼就錯開了目光,不好盯著人家女同志看。
女同志就不一樣了,眼珠子直直的盯著打量,沒見過的少不了要問上一問,“這誰家的親戚還是閨女?沒見過啊。”
“是江營長才從鄉下過來的對象,已經拿了結婚證了。”
“是她呀!就是那個差點被人冒名頂替的姑娘?”
“對,就是她,頂替她那個人是她堂妹,兩人長得還挺像的,那女的和周副營長談上了,房子都下來了,就在我家隔壁。”
“嘖!還挺厲害,那周副營長我記得都三十了吧,小姑娘看著也才十八,她那堂妹怕是也差不多,老牛吃嫩草啊。”
“就是說呢,反正我看不上那樣的,以后還是少接觸吧,誰知道人家背后打的什么主意。”
“沒錯……”
才從光線昏暗的澡堂子里鉆出,袁絹就聽到了這些話,她恨恨的瞪了袁繡一眼,跺了跺腳,拿臉盆擋著臉,低著頭走了。
周母手腳慢,出來的時候連袁絹的人影都沒看到,對這個兒媳婦的印象就更差了。
“在我兒子面前就知道說好聽的話,還說要照顧我,就是這么照顧我的,把我一個老太婆都在澡堂子,也不怕我不小心摔了!”
她嘀嘀咕咕的念叨著,打定主意等見了她家石頭,要好好向他告一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