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飯后春梅嫂子她們也沒急著走,幫著袁繡把廚房收拾了才離開。
忙碌了一下午,袁繡一身的油煙味兒,連衣服上都是一股鹵肉的味道。
她在爐子上燒了兩壺水,把水全倒進桶里,拎著出了廚房。
才走兩步,手里的桶就被江洲給接了過去。
大半桶水被他輕輕松松的拎進了廁所里。
從廁所出來,他又從井里壓了半桶冷水拎到廁所去。
“還要什么嗎?”
袁繡怔愣了一下,“沒,不要什么了,謝謝啊?!?/p>
江洲看了她一眼,“要謝,應該我謝謝你吧,今天辛苦了?!?/p>
袁繡笑著搖了搖頭,“這算什么呀,你不用這么客氣。”
“是啊,這算什么,值得你這么客氣?!?/p>
袁繡這下反應過來了,訕笑了一下,進臥室拿了睡覺穿的衣裳鉆進了廁所里。
等她洗完澡出來,江洲放下手里翻了一半的書,拎了半桶水去洗漱。
袁繡睡得很快,連江洲是什么時候進來的都不知道,只知道一睜眼,已經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身邊沒人。
她穿好衣服起身下床,出了臥室的門,聽到廚房里傳來聲響。
到廚房門口一看,江洲腰上系著她這兩日用大家送的布料趕出來的圍裙在做早飯。
爐子上熬著粥,咕嚕咕嚕的冒著白氣。
另一個爐子上,江洲正要把昨晚沒吃完的菜往鍋里倒。
‘刺啦’一聲,香氣撲鼻而來。
“起來了。”她一來江洲就發現了,“先洗漱吧,馬上吃早飯?!?/p>
“……哦,好?!?/p>
洗臉架的地上放著燒水壺,袁繡摸了一下,里面裝的是熱水。
等她洗漱完,江洲已經把早飯擺上了桌。
他們沒進屋里吃,而是在屋檐下放了張小桌子,在外面用早飯。
今天的天氣很好,才七點半,陽光就已經透過云層照進了小院兒。
袁繡喝了一口粥,里面放了一根紅薯,紅薯獨有的香甜讓粥變得異常的可口。
“你還做飯呀?”
袁繡終于問出了自已想問的。
她是真沒想到江洲會做飯,在她上輩子見過的男人中,會做飯的,不,應該說愿意進廚房的,真的屈指可數。
就連她爸在世的時候,都沒怎么進過廚房。
袁家的其他男人就更別提了。
在村里,家里窮得頓頓吃不飽的男人,只要有老娘有媳婦,做飯這件事都輪不到他們。
好像廚房,天生就和女人有關一樣。
江洲反問她:“會把飯和菜煮熟,算會做飯嗎?”
袁繡:“……算吧?!?/p>
江洲點頭,“那我會做?!?/p>
袁繡:“……”
江洲繼續道:“我爸沒轉業之前,我和我媽跟著他一起生活在部隊,大多數吃的是食堂,轉業后,他和我媽都是雙職工,沒時間給我做飯的時候,都是我自已做,后來進了部隊,一直吃營部食堂?!?/p>
這是江洲第二次在袁繡面前提起他母親。
袁繡其實挺好奇的,她到現在,連自已婆婆的名字都不知道。
“原來是這樣,我在家倒是時常做飯,我爸媽都去的早,我和爺爺奶奶一起生活……”
兩人邊吃邊聊,倒是聊了不少對方不知道的事,也增加了彼此之間的了解。
上午袁繡去了一趟江洲說的圖書館。
不大的一間房子里靠著擺著幾個書架,中間放了幾張長條的書桌。
書架上的書不多,大多是紅色書籍,還有一些報刊。
也有幾本農業類和衛生方面的書籍,還有就是工業類的了。
袁繡看到一本‘赤腳醫生’手冊,從書架上拿下來翻了翻,這本書她上輩子就有一本,倒是可以借回去再看兩遍。
除了這本外,她還找了一本紅色小說,叫《青春之歌》,她不知道里面寫的什么,只是看到這上面的‘青春’二字,就想看一看,總之,能被放在這里,就是能看的。
不能看的,早就在前些年被燒干凈了。
比如她外公的一些傳承百年的醫書。
“同志,我借這兩本書?!?/p>
袁繡把手里的書遞給門口坐著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挺年輕的,大概二十五六歲的樣子,是個女同志。
袁繡進來的時候就和她聊了兩句,她也是軍屬。
袁繡了解到,軍屬中,大多數其實都是安排了工作的,有學歷的,有能力的,會被安排在學校教職,或者醫院上班。
服務社、市場、食堂、托兒所、招待所,還有家屬工廠這些單位,也會根據軍屬們的能力進行安排。
像秀蘭嫂子就被安排在家屬工廠上班,負責給部隊縫補和制作軍裝,被褥這些。
春梅嫂子家負擔小,就小軍一個孩子,便沒去上班,專門在家照顧孩子。
桂英嫂子也一樣,家里有行動不便的老人要照顧,也沒去上班。
當然,也不是所有的軍屬都能安排上的,畢竟崗位不多。
優先安排的,是那些家庭負擔重的軍屬。
袁繡覺得自已短期內被安排上工作的可能性很小,第一她和江洲沒負擔,第二,她學歷不高,只有初中文化,像是醫護、教職這類的就算缺人,也輪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