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進屋,趕緊進來?!敝芾诒е|女,熱情的招呼背著大麻袋的周大哥。
袁絹別別扭扭的站在屋里,臉上帶著客氣的笑。
周大哥一進屋就看到了袁絹,憨厚的笑著問:“這就是石頭媳婦吧?”
周磊介紹:“是她,叫袁絹,小絹,這是大哥?!?/p>
袁絹扯著嘴角,“大哥,你坐。”
“哎哎?!?/p>
周大哥還是第一次來部隊探親,東西還沒放下就瞪著眼睛四處打量,“石頭!你這屋子行??!真亮堂!這地上鋪的是水泥吧?都能直接坐地上了,還有這家具,真好看!難怪媽留著這里不回去,要是我,我也不回去!”
袁絹在心里翻了個白眼,暗暗的罵了句泥腿子。
“大哥,趕緊把東西放下。”周磊笑著道:“這次過來,你也在這邊多住一段時間。”
袁絹沒控制住臉上的表情,下意識的瞪大眼睛看向周磊。
周大哥放下背上的麻袋,搖頭道:“住不了,家里一堆活兒呢,眼瞅著馬上就要種冬小麥了,晚回去一天就少一天的工分,家里一堆孩子張口等著吃飯呢,我不像你有出息,就小花兒這一個,也沒啥負擔。”
這弟媳婦的臉色他可瞅見了,嫌棄他呢。
周磊放下懷里的閨女,問袁絹:“媽呢?”
“去食堂了,知道大哥和小花兒今天到,她一早就去市場上買肉了,沒買到,就去食堂了,說是要打兩個好菜給大哥和小花接風?!?/p>
說起這個袁絹心里就氣,老妖婆手里把著錢和家里的票,這么多天了,連個肉都不買,老家的兒子孫女一來,倒是舍得了。
把兒媳婦不當人!
周磊這才想起還沒讓閨女叫人,他蹲下身,指著袁絹,“小花兒,這里你媽,快叫媽?!?/p>
小花兒怯生生的瞅了一眼袁絹,拉著親爹的褲腿往他身后躲。
袁絹彎下腰,露出自已最溫柔的笑容,對著小姑娘招手,“小花兒,快讓我、媽媽看看。”
小花兒整個人都躲在了周磊的身后,小手緊緊的抓著親爹的褲腳不放。
袁絹叫了好幾聲小姑娘都沒出來,她伸手去拉,小花兒松了抓著親爹褲腿的小手,往她大伯身后躲。
周大哥拍了拍侄女的小腦袋,笑著和袁絹說:“孩子怕生,等她熟悉你了,就叫你了,她在老家可活潑?!?/p>
袁絹面上帶著笑,心里卻嗤笑:誰稀罕呀。
她巴不得這小丫頭片子一輩子別叫她。
她以后又不是沒有自已的娃。
周母回來得很快,小花兒一見到她,張開小手就朝著她飛奔了過去,“奶奶!”
周母一把抱住她,臉上笑成了菊花,“哎呦我的乖孫!想奶奶不?”
小花兒摟著她脖子,“想!”
周磊看著都羨慕,“在車站我要抱她,開始她都不讓我抱。”
周母睨了他一眼,“這怪誰呀?你要是早聽我的娶個媳婦,早就把小花兒給接身邊了,你才和她見幾面?她貓兒大的時候就是我在帶,肯定和我親,是吧,小花兒?”
小花兒聽得懂大人在說什么,嗯嗯的點頭。
袁絹打開周母打回來的菜,又把自已做的從廚房端了進來,擺上碗筷,“媽,大哥,咱們先吃飯吧?!?/p>
“對對,先吃飯,你們肯定都餓了。”
飯桌上,周母一個勁兒的把肉往她大兒和孫女的碗里夾。
“多吃點兒,在家里難得吃上一次?!?/p>
周磊也招呼,“大哥,在家里千萬別客氣,想吃啥就吃,不夠我再去食堂買?!?/p>
周大哥吃得嗯嗯的。
一張桌子五口人,就袁絹食不知味。
好不容易看著菜里露出來的一塊肉,她才把筷子伸出去,那塊兒肉就被周母給夾走了。
她用手肘杵了杵身邊挨著她坐的男人。
周磊:“咋了?”
他這么一問,滿桌子上的人,大的小的都看向她。
“沒。”袁絹尷尬的笑著道:“沒什么?!?/p>
周磊繼續吃自已的。
袁絹皺了皺鼻子,“什么味道?”
周大哥不好意思的把鞋穿上,“在家上炕習慣了,沒熏著你吧?!?/p>
袁絹捂著鼻子,嫌棄得不行。
周母斜了她一眼,“都是泥腿子出身,你在這兒裝啥裝?還真把自已當城里人了?”
袁絹被說的沒臉,“媽,我沒這個意思?!?/p>
周母哼了一聲,對大兒子道:“想干啥就干啥,這是你弟弟家,脫個鞋還礙著誰了?我看誰敢說。”
周大哥也挺尷尬的,他算是看出來了,他媽對這個弟媳婦有意見。
等吃完飯,周大哥拉著周母出了屋,跑到樓下的說話。
“石頭這媳婦是咋回事?。磕θ思覜]好臉呢?”
周母嘆了口氣,把袁絹嫁給周磊的原因一一說給大兒子聽。
“你說說,我咋能對她有好臉嘛!一想到她在人家領導那里要死要活的非得嫁給你弟,我心里就不得勁兒!”
周大哥勸道:“她已經和石頭結了婚了,您心里再不得勁兒,也不能一直和她不對付,她是要和石頭過一輩子的,你倆要是別別扭扭的,為難的是石頭?!?/p>
“我曉得!”
周母道:“你當我不懂這些啊?她這人心思不正,人品不行!石頭是咱老周家最出息的娃,不能讓媳婦給他拖了后腿,你看她現在這樣子,哪里想個賢妻良母的樣子,我留在這兒,就是為了鎮著她,為了調教她的!免得她管著石頭的家,往娘家扒拉咱周家的東西!也免得她不會做人,給石頭招禍!”
周大哥便不再勸了,“您跟著石頭住幾年也成,石頭這媳婦后面肯定是要生孩子的,您留在這兒,還能幫他帶幾年孩子。”
“我也是這么想的,我還怕她對小花兒不好,等小花兒大了,我再回去?!?/p>
袁繡也沒想到自已回個家還能聽一耳朵與袁絹有關的八卦。
婆婆磋磨兒媳婦的戲,她看了很多,這種戲,她一般是站在兒媳婦的角度,為兒媳婦打抱不平的。
這次她變了,兒媳婦換成袁絹,她只覺得高興。
挺好的。
求人得仁。
袁繡突然想起一件事,袁絹上輩子是離了婚的,從她和袁家人的談話中,得到的消息是,她二嫁的那一位好像也是部隊的,和江洲是一個圈子的人。
這樣才能說通,她為什么要一直頂著她袁繡的名字,和江洲離了婚都不敢回來。
那她二嫁的那位是誰呢?
是這位周副營長?
還是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