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號處的前面是兩扇刷著藍色油漆的窗戶,玻璃上一邊寫著‘掛號’,一邊寫著‘繳費’。
聽到聲音,里面的工作人員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這么早啊?要掛什么號?”
袁繡笑了笑道:“你好,我是來報到的,請問人事科怎么走?”
“報到的?”工作人員好奇的瞅著袁繡,“這么年輕,才畢業吧?那個學校的?”
袁繡:“我是軍屬。”
“哦。”工作人員笑了起來,“是軍屬啊,看你年紀這么小,我還以為你沒結婚呢,人事科在后面,你從后面的門出去,穿過中間的小花園兒,上后面那棟樓的二樓,樓梯右邊第一個辦公室就是。”
“謝謝你。”
“不客氣,以后就是同事了。”
袁繡根據工作人員的指路,很快就找到了人事科。
人事科一早就被打了招呼,見到她來,拿了兩張表格給她,指著旁邊的辦公桌道:“你坐吧,坐著填,有不懂的你問我,別亂填。”
袁繡花了十分鐘的時間填好表格,人事科的人接過看了看,點頭,“挺好的,那我先和你說說咱們的工資待遇吧。”
袁繡眼睛一亮,坐直身體認真聽。
“你不是現役軍人,所以拿的是地方編制人員的待遇,藥房普通藥劑員的工資每月是三十五元,咱們醫院有員工自已的食堂,每月都有一定的伙食補貼……”
人事科的人巴拉巴拉的說了不少,袁繡越聽越滿意,這待遇真不是一般的好。
袁繡在人事科待了半個小時,填資料,領工作服,然后才被人事科的人帶著去了同樣位于二樓的中醫部辦公室。
辦公室里沒什么人,大概都去前面坐診去了,里面只有一位四十歲左右的帶著眼鏡的男同志,人事科的人叫他郝主任。
“郝主任,這是袁繡同志,是軍屬家委會推薦來的軍嫂,已經辦理入職了,以后在中醫部的藥房工作。”
“袁繡同志,郝主任是管理中醫部的領導。”
袁繡忙問好:“郝主任您好,我是袁繡。”
郝主任目光挑剔的看了一眼袁繡,淡淡的點了點頭,“藥房的工作不簡單,不懂就不懂,不要不懂裝懂。”
袁繡:“我知道了郝主任。”
郝主任這才站起身,“走吧,帶你去見見人。”
中醫部在前面那棟樓的一樓,袁繡跟著郝主任穿過小花園,進到一樓大廳,往左邊的走廊進去,便是中醫部的幾間科室了。
郝主任說的認人,就是認識中醫部的幾位坐診的大夫和助理。
等袁繡真正的進入中醫藥房,上午的時間已經過了一大半。
醫院里人來人往,西醫藥房排著隊,中醫藥房這邊,守在柜臺的藥劑員在悄悄的嗑瓜子。
郝主任推門進去的時候,慢悠悠嗑著瓜子的藥劑員嚇了一跳,把手往身后一藏,訕笑著問候:“主任來啦。”
郝主任指著袁繡道:“這是咱們部門新來的藥劑員,你好好帶一帶,但凡認錯一味藥,都不要讓她上手。”
藥劑員嗯嗯點頭。
郝主任說完這句后,轉身走了。
袁繡和藥劑員大眼瞪小眼。
“你好,我叫袁繡。”
“你好,我叫郝佳。”
袁繡:“……也姓郝?”
“對,郝主任是我堂叔,兩家有親戚關系,不過我可不是走后門進的,我是正兒八經從中專院校畢業的醫學生,在學校學的就是中醫藥劑專業,畢業后就被分配到這兒了。”
袁繡摸摸鼻尖,她是走后門進的。
郝佳二十三歲,身形微胖,皮膚白凈,結婚沒多久,愛人也是醫生,西醫,夫妻二人都在部隊醫院上班。
知道袁繡沒上過醫學院,郝佳大大咧咧的吐出了三個字:“野路子啊?”
袁繡:“……我師傅沒退休前,是中醫院的醫生,醫術很好的。”
郝佳笑了笑道:“我沒別的意思啊,你別想多了。”
袁繡勾了勾嘴角:“我沒想多,我才來,還有很多地方要向你學習,以后要麻煩你了。”
“別客氣了,你能早點上手,輕松的是我。”
兩人不過才說了一會兒的話,一上午就這么過去了,中午袁繡是在醫院食堂吃的,由郝佳帶著,和中醫部的同事們坐一桌,邊吃邊聊,也算初步的融入了部門中。
到了下午,袁繡一整個下午都在爬柜子,藥房里滿墻的小抽屜,上百種藥材,被她拉開又關上,關上又拉開。
按郝佳的說法,光記這些藥的位置,她就花了三個月的時間。
“你還得會用戥秤稱藥,我現在是練出來了,一上手就知道手里抓的有幾克。”
郝佳畢業到現在,已經在藥房工作了五年。
剛好這時,有人拿著處方來抓藥。
郝佳接過藥方,先拿給袁繡看,“看得懂嗎?”
袁繡點了點頭,“蓮子12克,陳皮6克,蒼術12克,真川連……”
郝佳驚訝的看了她一眼,“還真看得懂啊,這字跡寫得這么亂你都能看懂,不錯嘛。”
袁繡想說:沒她師傅的字亂。
郝佳從旁邊抽出幾張牛皮紙擺柜臺上,拿著戥秤開始抓藥,她手腳很快,一會兒功夫就把幾副藥材抓齊,麻利的用麻繩包好藥材,又拿著筆,另外寫了一張處方上的注意事項,貼在藥上,這才遞給患者,遞完后還叮囑了一遍,這才讓人離開。
袁繡覺得,就包藥這手法,她都得學一陣兒。
藥房的工作繁雜,好在不忙,讓袁繡有了足夠多的時間向郝佳學習。
作為藥劑員,抓藥是最基本的工作,還要負責藥材養護,庫存管理,環境維護,檔案記錄等等。
袁繡的專業技能并不扎實,要想做好一名合格的藥劑員,她還得懂藥柜中每一種藥材的性味歸經,功效主治,用法用量和配伍禁忌。
這樣,才不會出錯。
袁繡知道自已的路,任重而道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