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咋轉性……”
周大娘的聲音顫抖,“也不知道是啥時候給傳下來的,說有閨女投身在這家里,肯定是這家人對閨女好,要想以后閨女以后別來這家,就把生下來的閨女給弄死,把那些投胎的小鬼給嚇住,不想沾上人命的,就把閨女給丟掉,丟得遠遠的讓她自生自滅……”
“咱們村里你三姑家的婆婆年輕的時候就干過這事兒,她前面連著生了三個閨女,懷著你姑丈的時候怕又是個閨女,就把后面生的三閨女就給丟了,大冬天丟在了山上,那姑娘才兩歲,等發現的時候,早就凍死了,那姑娘死了沒兩個月,她就生了個兒子。”
周磊臉色發白:“我怎么沒有聽說過。”
“都多久的事了,你咋會知道。”
周大娘抱著不知道啥時候睜開眼睛的小花兒拍了拍,“現在不是都要講啥科學嗎,不讓搞封建迷信,誰要談這個,被舉報了是要挨批斗的,誰還敢說這些。”
“你那丈母娘打的就是這個主意!”周大娘正色道:“石頭啊,你和袁絹離了吧,不能再和她過下去了,再過下去,誰知道后面還會出啥事啊!”
周磊滿臉苦澀:“離。”
他得和她劃清界限,不能讓她和她那媽,把他們一家子給拖進深淵里面去。
……
周磊來的時候袁繡和江洲正在吃飯。
聽到敲門聲江洲去開的門,周磊并沒有進來,站在門口感謝了江洲和袁繡一番。
他現在身上有污點,一路過來的時候,遇到的人都繞著他走。
大院里的人大多數都還不了解情況,只知道周家的孩子丟了又找到了,袁絹被保衛科的人給帶走了,好歹是軍人家屬,身上還是有那么一些政治敏感度的,在加上家里男人模棱兩可的話,自然知道這個時候應該遠離周家人,免得被牽連。
周磊自然也想到了這些,所以在江洲的邀請下沒進門,道完謝后,對著江洲和袁繡鞠了一躬便走了。
如此又過了幾日,保衛科有了新的進展,程師傅的特務身份被正式的確定下來。
她那位失蹤的姐姐,并不是真的失蹤,而是逃到了對岸,并且是對岸某高官的夫人,兩人這些年一直通過對岸埋藏在內地的暗線聯系。
而煤球廠的人販子孫師傅和戴草帽的老農則是比程玉芬還早埋在這邊的兩條暗線。
程玉芬到來后才正式的被啟動。
“程玉芬,你老實交代!和你接觸的除了程大竹(袁小嬸)和袁絹外,還有誰?”
“那可多了去了。”程玉芬動了動被粗重的鐵鏈拷著的雙手雙腳,“還有好些人給我介紹對象呢,我差點兒就成你們長官的愛人了。”
“你嚴肅點!給我老實交代!”
“不是我不想嫁,我知道你們部隊的審核有多嚴格,升一級就得政審一次,我的身份本來就有問題,要是嫁了,說不定哪天就暴露了。”
“我的目標本來是袁繡,誰知道她那人警惕心太強,油鹽不進,簡直不像個鄉下來的丫頭,換成程大竹就簡單多了,只需要一點兒小恩小惠,我剛開始本來沒看上她,誰知道她自已找了過來……”
“我只是給了她一點暗示,再讓老孫主動接觸她,她就把孩子給帶了出來。”
“程大竹現在在哪兒?你的另一個同伙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估計帶著她走了吧。”程玉芬笑了一下。
“程大竹知不知道你的身份?她有沒有被你滲透?”
“這個我不清楚,你得問她了……”程玉芬說的模棱兩可。
審訊員們對視一眼,垂下目光繼續問。
程玉芬的證詞一出,被保衛科請去喝茶的人多了起來,就連袁繡都去了一次。
“袁繡同志不用害怕,咱們是例行詢問,主要想了解一下,程玉芬接觸你時的細節。”
袁繡自然不怕,她身正不怕影子歪,要不是她,這個特務還不知道要什么時候才能發現得了。
保衛科的人顯然也清楚,江洲向上匯報的時候可沒瞞著,他查程玉芬的原因,就是因為他愛人通過接觸程玉芬發現了不對勁兒。
而大院兒的軍屬中很多人都被程玉芬接觸過,沒一人有她的警惕心,竟然還有人給特務介紹部隊里的干部!
反間諜反特務的課程都白上了。
袁繡在保衛科待了半小時就走了,臨走的時候她聽到了袁絹的叫喊聲。
從那天起,她就一直被關在保衛科,大院里的軍屬們見她一直沒被放回來,對周家人更加避而遠之。
再加上今天的這一場審訊,大家便都知道國營飯店的程師傅是特務的事兒了。
而袁絹……
一見袁繡出來,春梅嫂子就趕緊來扶她,“沒事吧?”
她嚇壞了!
“我的那個媽呀,我的那個老天爺啊!那個程師傅竟然是個特務!還有袁絹,她竟然和特務有牽連!她媽竟然跟著特務跑了!”
袁小嬸的失蹤因為程玉芬的供詞成了迷,到底是被害,還是被滲透帶走,只有戴草帽的老農和袁小嬸這個當事人才知道了。
程玉芬的證詞顯然對袁絹很不利,不,應該說對整個袁家人都很不利。
唯一能排除影響的只有袁繡一人。
……
袁家村。
農家小院里突然沖進去了一群人,帶隊的是公社主任王大軍。
“干啥呀,干啥呀!”喝著小酒的袁新民站起身,“王主任,你這是干啥呀?帶這么多人來我家你想干啥?”
自從知道自已閨女嫁了個營級干部,袁新民的腰桿就挺起來了,在村里吆五喝六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當了干部。
王大軍大手一揮,“給我把人綁起來!給我搜!”
說完,便有兩人拿著繩子去綁袁新民。
剩下的人全都沖進了家里去。
袁老爹和袁老太從屋里跑出來,見到這一幕嚇壞了,“憑啥綁我家新民,憑啥抄我們家,我袁家八輩兒貧農,我家根正苗紅,你們不能這么干啊!天爺!當干部的打殺人啦!救命啊!”
老兩口躺在地上撒潑打滾。
住在袁繡那兩間房的知青也嚇著了,他們的房間里也進了人,但是很快就出來了。
老兩口的叫喊聲,很快就引來了大批的村民。
“王主任,袁家這是犯啥事了?”
“大軍啊,可不能亂來啊,老兩口年紀大了,受不得這些。”
王大軍背著手站在院中,等人來的差不多了,他掏出了胸口兜里的紅頭文件,展開了給大家看,“程大竹勾結特務,上面已經下來文件了,讓公社把和程大竹有關系的人送去縣里審訊,老兩口也跑不了,我這是公事公辦,你們是和程大竹走得近……”
他話還沒說完,眾人齊齊的后退了一大步,紛紛搖頭,“沒關系,沒關系。”
這個年代,老百姓們對特務的容忍度為零,知道原因后,再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為袁家說話,哪怕是袁家的親戚。
袁小姑也在人群里,她本來是拉著自已男人孩子來幫娘家忙的,聽到這些,腿都軟了。
她男人拉著她就走,“趕緊走吧,你也想被抓呀!”
袁小姑的兒子臉色突然一白,“媽,那我還能參軍嗎?”
袁小姑腿一軟,一屁股在泥地上坐了下來,“殺千刀的程大竹,她要害死人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