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袁婆婆這個稱呼安惠還是第一聽,這稱呼一出,總感覺自已一下子老了十幾歲,“我叫安惠,你們都叫我名字吧。”
“安惠妹子,我瞧你買的這些好些都是進(jìn)口的,你咋那么多的外匯券呢?”
“我也是找人換的,換了好久呢。”
“這是啥呀?這也是進(jìn)口的吧?上面寫的好像是外國的字。”有人拿著一個巴掌大小的罐子問道。
安惠接了過來,“這是咖啡。”
“咖啡?”
“咖啡是啥?”
“我好像聽過這名兒……”
“哦,這個我知道!就是外國人喝的飲料,我男人出差去海城的時候有人請他喝過。”
“外國的飲料?那是啥味道啊?和咱們的汽水一個味兒?”
“啥呀,不是一個味兒,我男人說,喝在嘴里,一股雞屎味兒。”
大家不信,聞言大大大笑起來,“你男人咋知道那是雞屎味兒?他喝過呀?”
“你們才喝過呢,小袁……不,安惠妹子喝過,你們讓她說是啥味兒。”
安惠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
這形容真的讓她……
“你們要嘗嘗嗎?我泡給你們喝。”
大家也沒跟她客氣,“那就嘗嘗?”
“嘗嘗!”
“嘗嘗吧,咱們也開回洋葷!”
軍屬們都坐了下來,等著安惠給她們泡咖啡。
沈母也坐了下來,懷里的孩子被軍屬們你抱一下,我抱一下,逗得小媗媗臉上的無恥笑容就沒停下來過。
沈母也樂呵呵的,瞧吧,這才是她們這個年紀(jì)見到孩子的正確行為,上次來小袁家,她婆婆連孩子都沒逗過,更別說抱了。
泡咖啡的時候安惠有些后悔,倒不是舍不得泡給人家喝,而是……她為什么要像個傭人一樣給人端茶倒水啊?
而且,兒子家里沒咖啡杯,只有搪瓷缸子,用搪瓷缸子裝咖啡,還不如不喝呢。
心里難受著,手里的動作卻沒停,不一會兒,幾杯用搪瓷缸子裝著的咖啡就泡好了,只她自已那杯,用的是她從家里帶過來來的骨瓷杯。
她把咖啡端到茶幾上放著,軍屬們一人一杯端了起來。
安惠也端了一杯,端至鼻下輕輕的嗅了嗅,然后再輕抿了一口。
她沒發(fā)現(xiàn),沙發(fā)上坐著的幾位客人在跟著她學(xué),和她一樣先聞一聞,然后猛的喝了一大口!
“我的那個媽呀!”
“這啥味兒啊!”
“咋苦不拉幾的,比藥還難喝!”
“媽呀,還真有股雞屎味兒!”
大家好懸沒給吐出來,一個個的臉皺成了一團(tuán)。
沈母喝了一口就放下了杯子,這玩意兒真喝不慣!
“你喝著就不苦?”見安惠一點(diǎn)兒沒受影響,反而一副享受的樣子,她忍不住問道。
安惠:“喝的就是它苦澀的味道。”
“還沒中藥好喝呢!”有人小聲嘀咕。
反正在座的,除了安惠就沒一個人喝得慣的。
有人喝了一口就沒再碰,有人怕浪費(fèi),捏著鼻子喝完了,喝完了就趕緊倒了一杯茶幾上放著的涼白開沖嘴里的味道。
大家都沒多待,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出門的時候剛好遇到下班回來的江洲和袁繡。
“江參謀長回來啦,快回去看看吧,你媽進(jìn)城買了好多東西。”
“小袁,你婆婆可真舍得!買了好幾罐進(jìn)口的奶粉,還有好些剛出生的孩子穿的小衣服小鞋子,吃的喝的一大堆……”
“你婆婆還給我們泡了那個咖啡,外國的飲料,可是我們都喝不慣,浪費(fèi)了……”
袁繡和江洲對視一眼,笑著把大家送出門后趕緊進(jìn)了屋。
兩人一進(jìn)去就看到了桌子上堆滿的東西,還真是吃的喝的都有。
“顧會長陪你一起進(jìn)的城?”江洲把帽子掛在玄關(guān)處。
安惠品了一口咖啡,“什么顧會長,那是你顧姨,我自已去的。”
江洲看著茶幾上的幾個搪瓷缸,“那那些東西你怎么拿回來的?”
“我運(yùn)氣好,搭了個順風(fēng)車,人家還把我送到了家門口呢。”安惠笑道:“我一說我是你媽,人家都不信,夸我年輕,說我像你姐姐,哈哈,那小同志太會說話了!”
江洲:“……”
“對了,那些東西都是給小袁和孩子買的,你們自已收拾吧,還有這些杯子。”安惠笑著拍了拍江洲的肩膀:“麻煩你了小江同志。”
江洲很想回一句:自已洗。
看在那些她和自已媳婦和孩子買的東西上,忍了。
彎腰收起茶幾上的幾個搪瓷缸進(jìn)了廚房。
安惠使喚了兒子,心里高興,拉著袁繡看她給孩子買的衣服,“也還不知道是小子還是丫頭,我藍(lán)的粉的都買了,還有這鞋,你看著上面的小老虎像模像樣的,這手藝比小時候照顧我的保姆還好。”
做到保姆,她頓了頓,問袁繡:“江洲都和你說了吧?”
袁繡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兩人都沒說說的是什么,但是都知道說了什么。
“你的臉可藏不住事,這幾日你怕早就對我家以前是做什么的有些懷疑了,今天我提保姆,你都沒有驚訝,想來是江洲昨晚給你說了。”
“媽,您真聰明。”袁繡夸道。
“這個贊美我接受了。”安惠放下手里的虎頭鞋,又拿起了一個小孩子玩的撥浪鼓,“江洲小時候就愛玩兒這個,我買了兩個,免得他們兄妹倆搶。”
“您怎么也說是兄妹。”
“江洲也這么說?”
安惠看了一眼廚房,“他以前就想要個妹妹,我沒生,我生他的時候就發(fā)誓,這輩子就生一次。女人吶,還是別生太多的孩子,傷身體,還老得快。孩子要是養(yǎng)得好,一個頂人家十個,要是生個不好的出來,只一個就能把家業(yè)毀得干干凈凈。”
說完后她看著袁繡,“我這個當(dāng)婆婆肯定不催你生二胎,當(dāng)然了,要是你想多生,我也不攔著,不過你別想我以后再來給你伺候月子啊,我可不來,但是錢呀東西呀什么的,我肯定給你買,保證你們能養(yǎng)得起。”
袁繡笑了起來:“謝謝媽。”
江洲甩著手出來,“我們自已也能養(yǎng)得起。”
安惠白了他一眼:“不知好歹的臭小子!我又沒和你說,我和小袁說話呢,你插什么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