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站到了。
他們到時,陳叔他們也剛好被人送到火車站。
袁繡發現,這次見到的陳玉梅同志特別的安靜。
安靜的有點兒反常。
好像是在避免和他們說話一樣。
可惜,她不想說話,安惠卻偏要她開口。
“小梅考試的成績查到了嗎?過了我們當地的大學本科分數線沒有?”
陳玉梅臉色一僵,面上連基本的微笑都掛不住了。
“還……”
她剛想說還沒出來,就聽她爸道:“出來了,小周昨日就打了電話過來,她沒考上。”
“這樣啊——”
安惠笑了笑,安慰道:“沒關系,明年繼續考就是了,小梅你也不要氣餒,沒考上不是你的問題,是高考恢復的消息和考試的時間離得太短了,明年繼續考就是了,明年好好復習努力一把,肯定能考上的。”
陳玉梅不看袁繡和江洲,怕在他們臉上看出諷刺的表情來,她做出一副無所謂的態度來。
“本來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也不打算考了,我有工作,單位也不錯,上大學對別人來講是為了有個好工作,我又不需要,有的大學生畢業出來都不一定能進我們單位呢,所以上大學對我來講,可有可無。”
“話是這樣講的嗎!”陳叔語氣中帶著怒意!
“國家通過高考取才,是為了培養國家需要的專業人才,是為了國家的未來!讀大學的目的應該是學有所成后建設祖國!你抱著這樣的想法,也難怪考不上!就算考上了,也是浪費名額!”
“爸!”
陳玉梅面色漲得通紅,哪有當著外人的面這樣說自已閨女的。
她看了看袁繡和江洲,見兩人只顧逗孩子,連看都沒看她,一時你難受自已丟了面子,一時又難受江洲和袁繡兩人對自已的無視。
最后,她跺了跺腳,轉身先進了火車。
“讓你們看笑話了。”陳叔嘆了口氣后對著江洲袁繡道。
夫妻二人搖了搖頭,不相干的人,就算露出了笑話,也沒人想看。
這倒反而讓陳叔覺得袁繡心胸開闊,為人大氣。
發車時間要到了,安惠得走了。
她先和趙姨說:“我把他們交給你了。”
“你放心,我肯定照顧好他們。”趙姨拉著她的手,“你也要照顧好身體啊。”
安惠點頭,又看向袁繡和江洲。
最后把目光移向兩個小家伙。
“奶奶走了。”
兩個小家伙睜著懵懂的大眼盯著她看。
等她轉身往車上走,小家伙們小嘴一癟,‘哇’的一下哭了出來!
“哇哇哇!”
“啊嗚嗚嗚……”
安惠扶著車門口處的扶手轉頭,眼眶也紅了,想要后退,最后還是一狠心,別過臉上了車。
“哇哇哇!”枝枝指著火車,一下一下的看媽媽,想要上去。
喬喬在他爸懷里折騰,兩只小手都向前伸著,哭聲震天響!
“消停點吧小祖宗!”
江洲抱緊兒子,也不知道他哪里來的勁兒,被他折騰的汗都要出來了。
直到火車開,兩個小家伙都還在哭。
喬喬張著小嘴,小手握著胸前,仰著頭閉著眼睛天哭。
枝枝呢,小腦袋往媽媽懷里一埋,抽抽噎噎的誰叫都不理。
兩個小家伙汗都哭出來了。
怕他們著涼,趕緊回了車上。
趙姨從隨身帶著的包里掏出兩條干爽的小毛巾出來,和袁繡一人抱一個,往他們后背上墊毛巾吸汗。
“兩小的怕是要好幾天才能習慣。”
趙姨這話說的沒錯,接下來的幾天,兩個小的總會轉著小腦袋在家里找奶奶。
在一樓要是沒見到,就會拍著趙姨的手往樓上指,不帶他們上樓都不行,要哭給你看的。
樓上要是沒有,就必須得把家里每個地方都找一遍才行。
就這么的找了好幾天,哭了好幾天才戒斷成功。
……
“袁繡,有你的掛號信。”
離新年還有半個月,袁繡收到了錄取通知書。
她是醫院過了分數線的人中,第一批收到大學錄取通知書的人之一。
除了她之外,還有西醫外科的一名同志。
錄取通知書以掛號信的方式被郵遞員親自送到了他們的手中。
“快打開看看!”郝佳比袁繡本人都還激動。
知道有人收到錄取通知書了,醫院里好些職工和病人都圍了上來。
“怎么這么快就收到了?不是說要年后嗎?”有人提出疑問。
“這你還不知道啊,說明人家考得好啊,錄取的第一批次,收到錄取通知書的時間自然要比普通批次的要早了!”
“原來是這樣……”
在眾人的起哄聲中,袁繡和西醫科的同志打開了錄取通知書。
“醫學院啊!好學校!咱們市里的醫學院在全國都是排得上號的。”
袁繡和西醫科的同志收到的都是醫學院的錄取通知書,袁繡被錄取的專業是中醫學,這也是中醫學科中最核心的學科。
從收到錄取通知書的這一整天,袁繡都是在一聲又一聲的恭喜中度過的。
見了醫院的領導,被夸獎勉勵了一番。
還被宣傳科的同志要求拿著錄取通知書拍了照,當然不止她一人,聽宣傳科的意思,以后收到錄取通知書的同志都要經這一遭,要宣傳,要存檔,這都是他們醫院的榮譽。
各科室的人流水一般的從藥房經過,沒考上的人還來向袁繡取經,問她都是怎么復習的。
都知道袁繡只有初中學歷,西醫科的同志能考醫學院那是因為人家是正兒八經的衛校中專畢業生,本來成績就好,袁繡則不一樣,她這樣的,考上中專就很不錯了,沒想到竟然考上了醫學院,還是被第一批次給錄取的大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