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勺豬油,兩滴醬油,再拌上熱騰騰的米飯,切一個腌得脆生生的酸蘿卜,炒一盤綠油油的油渣小白菜。
這頓晚餐兩人吃得都很滿足。
飯后,不等袁繡喊,江洲搬了張凳子坐在袁繡旁邊。
袁繡拿出課本,低聲問他,“這里我有些看不懂……”
江洲湊過去:“……”
袁繡每天的日子都過得特別的充實,學習占了她一天中大半的時間,剩下的時間,便是洗衣做飯,照顧家里。
排練的事,她白天偶爾去一次,算是在吳玉芬的面前點個卯,打聽一下文工團樂隊今天來不來,不來,那舞蹈隊排練的時候她也就不用去了。
聽吳玉芬的意思,文工團樂隊來,怕是得等到參加舞蹈節目的軍屬們能熟練的學會要跳的那支舞了。
她倒是又說了幾次讓她常去排練室和大家培養感情的話,袁繡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當沒聽見。
從上次那封信過后,時隔大半個月,袁繡又收到一封老家的來信,這次不是袁絹給她送來的,而是收發室托人告訴她有她的信,她自已去拿的。
她在路上就看完了信,這次的信,和上次并沒有多大的區別,唯一的區別就是,沒再問是誰在她背后嚼舌根子的話,他們應該知道她的態度。
她說給袁絹聽的那些話,她自然會添油加醋的寫信告訴他們。
老兩口從來不會說狠話,他們只會打著為你好的旗號,用好聽的話來籠絡你。
然后再叫叫苦,說說累,讓你去心疼他們的不容易。
信的最后是一句:爺爺奶奶盼著你回信。
袁繡把這封信燒了,煮飯的時候用來引火正合適。
……
“小袁,走!跟我走!”袁繡被吳玉芬拉住的時候嚇了一跳,她突然從身后竄出來,一把抓住她的手,扯著她不知道要往哪兒去。
“嫂子,你等一下,你要帶我去哪兒?”
她剛從服務社出來,手里還提著剛買的三斤毛線,想著說這段時間抽空給她和江洲一人織一件新毛衣出來,腦子里想著款式,吳玉芬就竄出來了。
“去文工團!”
吳玉芬胳膊夾著她的手,一邊走一邊道:“樂隊沒時間來,咱們自已過去。”
袁繡以為大家都去,誰知道到了地方才發現只有她一個人。
吳玉芬把她帶過去就走了,“小袁吶,你好好練,這可是顧會長親自交代的,讓你跟著樂隊好好排練,免得被大家拖后了進度,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你在這兒等著就行。”
袁繡孤零零的站在文工團空曠的排練室里。
“……”
排練室里沒人,袁繡找了個地方坐下,又等了好一會兒,才聽到凌亂的腳步聲往這邊過來。
她趕緊站起身。
先進來的是幾個穿著訓練服的小姑娘,“你是誰?”
袁繡便自我介紹了一下。
王婷走在最后面,聽到袁繡說話,推開前面的人好奇的看著她,“你就是袁繡?你怎么來這里了?”
“是家委會的吳干事帶我來的,說是讓我和團里的樂隊老師們排練。”
有個年紀稍微大一點的姑娘撇了撇嘴,“什么時候家委會排練節目,還得用咱們文工團的排練室了。”
另一個姑娘碰了她一下,小聲道:“別這么說,她們都是領導的愛人,讓人聽到不好。”
那姑娘便沒說什么了。
文工團里,年輕的文藝兵分兩種,一種是像王婷這樣,有身份有背景的領導家的閨女,還有一種,便是從地方上考上來的。
文藝兵吃的是青春飯,有本事的提干,沒本事的到了時間,就得退伍回原籍。
提干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除了提干,他們還有另一個比較好的出路,近水樓臺先得月,嫁給一位有前途的年輕的軍官,或者娶領導的兒子和閨女。
靠著關系,那么不留在文工團,退伍后分配的地方也不會差。
江洲沒結婚之前,在那些想靠著找個優秀對象的文藝兵來講,是個香餑餑。
袁繡這個名字,和在她身上發生的戲劇性的故事,文工團里也有一些人聽說過。
特別是對江洲本人感興趣的,自然關注的就多一些。
她一說自已的名字,關注江洲的便知道她是江洲的愛人。
那位年長一些的文藝兵便控制不住的說了句不怎么順耳的話。
王婷:“你先坐吧,別站著了。”
袁繡笑了笑,重新坐了下來。
王婷她們開始熱身。
王婷離袁繡近,她對袁繡很好奇,前段時間她不在部隊,回來后又被王玉芬拉著給家委會排練節目,接觸了袁絹后,才有人告訴她袁繡和袁絹的恩怨。
她還以為袁絹是個好的呢,原來也是個不要臉的!
“你扇她大耳瓜子沒?”
“啊?”袁繡愣了一下,“扇誰?”
王婷睨了她一眼,“還能有誰?那個袁絹啊!你不會沒扇她吧?”
她一邊轉手踢腿一邊打量袁繡,“你這人一看,就是那種被人欺負到臉上,還要低著頭忍下來的人。”
袁繡更愣了,她是從哪兒看出來的?
“我特看不上你這樣的,真的。”王婷皺著眉頭,“看你還算順眼的份上,我勸你改一改你的脾氣,做人就要硬氣!人要欺負你,你就得百倍的回報回去!告訴她你不是好惹的!要不然……”
她眼中閃過一絲陰郁,“被人害死了,都活該……”
袁繡抬眸看著她:“謝謝。”
王婷擺擺手,熱身完和隊友排練去了。
排練室又進來幾個有男有女的文藝兵,每個人手里都拿著樂器。
有拿笛子的,有背風琴的,有拿小號的,有提著二胡的……
看到袁繡,有人走到他面前:“你是袁繡同志吧?你好,我是樂隊的隊長……”
隊長姓李,袁繡便叫他李隊長。
他是元旦匯演所有節目配樂的負責人。
“歌你會唱了吧?”李隊長問。
得到肯定的答復后,他又道:“咱們先來一遍吧,看看你音掌握得準不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