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磊走了。
袁繡看著江洲,尷尬的笑了笑。
“那什么,謝謝啊。”
“謝我什么?”江洲不喜歡她的客氣。
“謝你剛才說的話。謝你剛才無條件的站在我這邊。”
她打袁絹的理由也不是那么站得住腳的。
要真算起來,她倆得各打五十大板。
江洲睨了她一眼:“不站在你這邊,那站在哪邊?判斷對錯?我又不是判官。”
這個時候,可不是誰有理就站誰的。
袁繡笑得燦爛,心情更是前所未有的好,“知道你不是。”
兩人你看我,我看你的,相視一笑。
“咳咳!”劉指導員打斷他倆的對視,“那啥,小江啊,你家的東西,趕緊的接過去。”
袁繡那一雙漂亮的杏眼馬上瞪大了,“你買的縫紉機?”
劉指導員笑道:“還有自行車呢,都是你家的!小江搞這兩張票可不容易,這不,一搞到,立馬就買回來了。”
袁繡圍著自行車和縫紉機轉了一圈兒,看一眼江洲,又看一眼縫紉機和自行車。
“花了很多錢吧?”
縫紉機和自行車的牌子袁繡認識,蝴蝶牌的縫紉機,應該得要一百五左右,自行車是鳳凰牌的,得要一百七吧。
兩樣加起來,三百多塊錢沒了。
江洲從劉指導員的手里接過自行車,推著進了院門,“還好。”
“小袁。”跟著進門的袁繡被劉指導員叫住,“這是你的信吧?”
袁絹想打袁繡的時候把信給丟在了地上,走的時候也沒拿走,劉指導看到后撿了起來,上面寫著袁繡的名字,便叫住了她、
袁繡看著劉指導員手里的信,想了想還是接了過來,“是我的,麻煩你了。”
她倒要看看,老兩口在心里會寫什么。
是罵她,還是籠絡她,繼續從她身上吸取好處呢。
江洲把縫紉機從自行車上解下來,擺在了客廳里最靠近窗戶的地方。
這里的光線最好,原本是放餐桌的,縫紉機來了,餐桌就得移個位。
“會用嗎?”江洲問她。
袁繡點頭,“會!”
她還會做衣服呢!
袁繡有點心疼付給裁縫鋪的手工費了,早知道江洲會買縫紉機,她就該在再等一等,等縫紉機買回來自已做。
“你怎么想到要買縫紉機的?”
自行車江洲平時也能騎,縫紉機買回來,可以說就是買給她的。
“三轉一響,不是娶媳婦的標配嗎?”江洲看了她一眼,好像在奇怪她為什么會問出這個問題。
“收音機的票還沒搞到,等弄到票再買。”
袁繡吶吶道:“我、我沒要啊。”
人家娶媳婦買這些,是人家女方要求,男人才買的,平常人家聽到女方這個要求,為難都要為難死了。
在這個工資普遍三十的時代,一套江洲嘴里說的娶媳婦標配,得讓一個正式工不吃不喝存上兩年的工資才能買得起。
換成靠天吃飯的農民家庭,一家子砸鍋賣鐵才能娶上一個媳婦。
“這個還得你要才能買?”江洲反問。
人家結婚,巴不得男方買得越多越好,她倒好,就剛才高興了一下。
“你不想要嗎?”
“想!”袁繡怎么會不想要呢。
她活了兩輩子,只有她爸媽還在世的時候想著過她,給她買過東西,然后就是江洲了。
得到禮物的人,怎么可能不高興。
她只是怕花得太多。
因為除了爸媽,沒人對她這么好過。
“那就好。會不會騎自行車?不會我教你。”
一個‘會’字被袁繡咽進了嘴里,“不會,你教我吧。”
“行。”
江洲是個行動派,說教就教。
拉著袁繡到了院子里,院子地方雖然不大,讓袁繡學會上下車,掌握平衡還是夠了。
“我扶著車,你先跨上去。”
袁繡左腳踩在踏板上,一用力,右腳向后一跨,坐了上去。
江洲眼睛閃了閃,“很好,很瀟灑。”
袁繡眨眨眼,“然后呢?”
“試著往前蹬。”江洲道:“雙手扶上來。”
袁繡依言,伸出雙手把握住車把手。
結實粗糙的大手旁邊是一雙柔軟纖細的小手,一黑一白,一左一右,分外的和諧。
除了同臥一張床的時候,這還是袁繡第一個離江洲這么的近,他就在她的身邊,環繞著她的肩膀,呼吸相聞。
只要自已一抬頭,就能碰到他靠在她頭頂的下巴。
這和晚上,兩人各自一個被窩,躺在床上的時候是不一樣的。
袁繡只覺得,讓江洲教自已騎自行車這件事,挺合適的。
江洲是個素了二十五年的男人,身體健康,取向正常。
誰能懂他媳婦都娶了大半個月,還是個雛的難處?
不是他不想動,是他不敢動,怕嚇著人家小姑娘,他覺得在那方面,袁繡在排斥他。
她都沒紅著臉,用小鹿一般的眼睛害羞的看他。
這只能說明一件事,她對他沒感情。
當然,江洲也不能說自已對她就有感情。
他愿意娶個媳婦,是這個媳婦和他的眼緣,他想娶個媳婦,是因為他也幻想過‘愛情’。
江洲沒入伍之前也偷偷摸摸的跑到廢品回收站看了不少禁書。
他也想找個‘白頭到老、生死契闊’的愛人。
這個愛人,還得是個漂亮的女人。
第一次見到袁繡的照片,他覺得袁繡應該能滿足他對‘愛情’的幻想,因為她的眼睛,也因為她夠漂亮。
兩個沒感情的人能不能上床?
當然能。
睡著睡著,不就有了嗎。
日久生情這個詞,也不是白來的。
但是江洲不想勉強別人,這個人還是要和他生活一輩子的愛人。
他可以等她適應。
但是這適應得有個期限。
一個月。
這是他能忍下來的極限了。
江洲低頭看著袁繡紅透的耳朵,可能要不了一個月了。
“很好,我先松一只手,你慢慢的往前面騎,然后學著下車。”
江洲一松手,坐在自行車上的袁繡就晃了兩下。
她耳朵紅得能滴血,“……好像有點難。”
“沒事,多試幾次就好了。”江洲重新扶住車把手,恢復原來的姿勢。
袁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