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大半個城市,袁繡終于到了地方,大爺把她放在了部隊大門口,收了車費也沒急著走,在路邊停了下來,看看有沒有人要進城。
袁繡提著行李,拿著介紹信,鼓起勇氣走向了門口站崗的年輕戰士。
“同志,我是來找江洲的,這是我的介紹信?!?/p>
“你是找江營長吧?”戰士問:“請問你是他什么人?”
袁繡這才知道江洲原來是個營長,他才二十五歲吧,當兵也才幾年時間而已,難怪袁新民一家要巴巴兒的要把人給搶去。
“對,我找江營長,我是他未婚妻?!?/p>
戰士愣了,前幾天好像才來了個江營長的未婚妻吧,今天怎么又來一個?
江營長有幾個未婚妻呀?
戰士這才發現面前的人有些眼熟,和前幾天來的那個女同志挺像的,又趕緊翻了翻前幾天登記的名錄,“……怎么都是袁繡?兩個袁繡?”
戰士趕緊打電話上報。
袁繡也不急,站在門口等。
過了一會兒,一個更年輕的小戰士從里面跑了出來,“袁繡同志,請跟我來?!?/p>
一邊說著,一邊彎腰提起袁繡放在腳邊的行李。
“不用,我自已來吧?!?/p>
小戰士躲過她的手,扛著棉被提著藤箱走得飛快,袁繡也顧不得客氣了,趕緊跟了上去。
才進部隊的大門沒多久,袁繡就和袁絹狹路相逢了。
上一刻,袁絹還在和她唯一的朋友春梅嫂子聊著天兒,問著江洲什么時候才有空見她的事,還熱心的幫春梅嫂子提罐頭,要去春梅嫂子家串串門兒,下一刻,她就看到了袁繡。
她的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手里一松,罐頭砸在了地上,發出好大一陣聲響!
“……今天晚上,你和江洲就去我家吃……哎呀!咋地了?咋這么不小心呀?”春梅嫂子急得蹲下身,網兜里的罐頭瓶子被砸了個稀碎,里面黃黃的罐頭肉合著玻璃碎渣躺在網兜里,罐頭甜甜的汁水流了一地,散發出香甜的氣味。
袁繡原本是沒有看到袁絹的,這一聲響,她就算再眼瞎,也該看到了。
一見到袁絹那一副見了鬼的表情,她就高興!
她雙眼緊緊的盯著袁絹,一步步地走近她,笑著問她:“好巧,你怎么也在這兒?”
袁絹嚇得渾身都在打哆嗦,哪里還能回答她的話。
她滿腦子現在就想一件事:袁繡怎么來了?她該怎么辦?
幫著帶路的小戰士見袁繡沒跟上,也停下了腳步,不遠不近的站在一旁等她。
而春梅嫂子的心思終于從地上摔碎的罐頭里抽了出來,然后她就發現了‘袁繡’不對勁兒。
等袁繡的話問出來,春梅嫂子才目光移向了她,這一看可不得了了,這兩人怎么長得這么像。
“袁繡啊,你倆認識?”春梅嫂子問的是袁絹。
袁絹的臉更白了,看向袁繡的目光中帶著乞求。
可惜袁繡并沒有如她所愿。
“袁繡?呵!你是袁繡?那我是誰?”
袁絹下意識的出口反駁,“我不知道你是誰,我就是袁繡?!?/p>
春梅嫂子就算再傻,這會兒也發現兩人之間有問題了。
“咋回事兒???你倆到底是認識,還是不認識?聽你這意思,難道她不是袁繡?”
最后一句,她問的是袁繡。
袁絹拉著春梅嫂子急忙道:“你別聽她的,我就是袁繡,我才是真的袁繡,她是假的!”
多可笑,冒牌貨竟然說自已才是真的。
春梅嫂子也搞糊涂了,‘袁繡’的臉都白成紙了,而突然冒出來的這姑娘瞧著也不像是說謊的樣子,她仔細一看,好像這姑娘更像照片上的人。
“真不要臉!”袁絹的話,點燃了袁繡積壓了兩輩子的怒氣,她上前一步,舉起胳膊,一巴掌扇在她的臉上。
春梅嫂子下意識的攔了一下,“哎,你怎么還打人啊?”
“因為她該打!”
袁繡盯著袁絹冷笑,“人不要臉天下無敵這句話,我今天才算是真正的見識到了!從你嘴里出來,怕是白的都能被你說成黑的,我怎么就眼瞎的認為你們一家都是什么好東西!”
“我袁繡哪里對不起你們了?我爸去世,是你爸頂了他在公社的工作,端上了鐵飯碗,讓你們一家搬到鎮上過起了好日子,鄉下喂的雞,種的菜,也是我一次次的挑著往你家送,沒想到喂出一家子白眼狼來!”
“半道截了我的信,知道人家男方條件好,你們一家子高興壞了吧?是不是特別慶幸長得和我相像?你袁絹不僅臉不要,還連自已的名字都不要了,頂我了袁繡的名字千里迢迢的跑來搶我的未婚夫,你是不是覺得特別的有成就啊?認為你自已能飛上枝頭了?”
“我呸!你以為你說你是袁繡,你就是袁繡了?皮都扒下來了,還在這兒嘴硬!說你不要臉,還真沒說錯。”
春梅嫂子:“……”她耳朵沒毛病吧?她看向袁絹的眼色都變了。
袁絹被罵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她也不傻,要真是個蠢貨,也不敢獨自一人跑這么遠的地方來搶自已堂姐的未婚夫。
她去拉袁繡的手,眼看有人圍了上來,可憐兮兮的哀求:“姐,咱們找個親近的地方說話吧,去我住的招待所怎么樣?你別在這兒說,求你了?!?/p>
袁繡甩開她的手,“原來你還要臉啊?我以為你不要臉呢。”
去什么清凈的地方,她巴不得袁絹的嘴臉被人更多人看到才好。
上輩子她多風光啊,被眾人圍繞著,這輩子當然也要走一走上輩子的‘老路’。
春梅嫂子被人拉到了一邊,“怎么回事???這不是江營長她未婚妻嗎?這姑娘又是誰?怎么還打了人家江營長的未婚妻一巴掌?”
春梅嫂子離得近,全程旁觀,知道的自然比這些后來的多,她拍著胸口,“好像之前來的那個是假的,這姑娘才是真的?”她指著袁繡。
“什么?原來是個冒牌貨?”軍嫂大多性格爽朗,聽到這話,有人直接大聲的問了出來。
“竟然還有人冒名頂替到咱部隊來了!膽子也太大了!她不會以為咱們認不出來吧?”
袁繡回頭看了一眼,見說話的軍嫂個頭高高的,怕是得有一米七五左右,一副爽朗模樣,便對著她笑了笑。
那位軍嫂便也對著她笑了,上前一步站在袁繡的身邊,“她真是個冒牌貨?”
袁繡點頭,“我才是袁繡,江洲的未婚妻,這是我堂妹袁絹,他們家的人截了江洲寫給我的信,讓袁絹拿著信,頂著我的名字來見江洲?!?/p>
袁繡幾句話便講清楚了原由,眾人看向袁絹的目光中帶著鄙視,性子火爆的,直接指著她罵了出來。
軍屬中,大多是農村來的嫂子們,那罵人的話可就難聽了,把袁絹罵得連連后退了好幾歩。
袁絹六神無主,只會在嘴里嘀咕, “不是這樣的,你們別信她,我是真的,我就是袁繡,我有介紹信的?!?/p>
她嘴挺硬的,但是臉上心虛的表情暴露了她的謊言,反而讓人越發的看不起她。
再和袁繡一對比,本來覺得這兩人長得還挺像的,這么一看,哪里像了?
一個畏畏縮縮,一個自然大方,氣質就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