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咳一聲,“小袁啊……”
“嫂子。”袁繡打斷她,“我知道你一次兩次的找來,是因為你的工作職責,不過我這人脾氣就這樣,改不了,這家委會的規定里,也沒說人家道歉我就必須得原諒這話吧?”
吳玉芬下意識的搖了搖頭,“不過,小袁……”
“那就對了。”袁繡繼續打算她,“我就說嘛,哪里會有這么不近人情的規定,總不能人家把你家孩子打個半死,道個歉就算完了吧,還得和仇人相親相愛的,那不腦子有病嗎?”
袁繡笑了笑,“這下我就放心了,畢竟家委會是咱們軍屬的組織,要是真的有那樣不近人情的規定,我就算心里在難受,肯定也要支持的,誰叫我現在也是軍屬呢。”
說完后她又道:“會里以后有啥活動,嫂子別忘了我,我肯定支持你的工作。”
她抬手看了看手上的表,“你看看,這時間過得真快,又到做晚飯的時間了,我就不留嫂子了,嫂子趕緊回去給蔣部長做飯吧,要不然蔣部長回來該沒飯吃了,咱們作為軍屬,可得做好后勤工作,不能讓軍人下了班,還餓肚子啊!”
和吳玉芬說話的時候,袁繡全程帶著笑臉,別提多客氣了。
吳玉芬張了張嘴,看著這張笑臉吧,也不知道該說啥了。
說她不支持自已的工作吧,瞧著也挺支持的。
讓她和袁絹和平相處,她又拿什么家屬會的規定來堵她。
還有回家做飯這話,她現在要是不走,那不就是沒有給家里做好后勤保障嗎?
這小江媳婦,年紀不大,嘴巴還挺能說,一套一套的。
看來今天白來了一趟。
“走吧。”
她招呼袁絹離開。
袁絹走了兩步,在袁繡關上門的前一刻,轉身問她,“姐,你結婚,給爺爺奶奶寫信沒?他們對你那么好,你總不會連封信都沒給他們寫吧?我前幾天給他們發了電報,現在肯定已經收到了,要是他們知道我們都嫁進了部隊,肯定很高興。”
袁繡從門縫中看她,“那可不一定,畢竟你冒名頂替的事,肯定已經傳遍整個公社了,老兩口要面子,被你和你爸媽丟了這么大一個臉,說不定現在你爸連供銷社的工作都沒了,他們怎么會高興呢?”
在部隊調聯系公社時,袁新民應該就知道了袁繡被戳穿的事。
這段時間,他怕是連聯系袁絹都不知道該怎么聯系。
寫信,時間太長,等信到了,黃花菜都涼了。
發電報,他連袁絹還在不在部隊都不清楚,根據地址發到部隊來?萬一被截留了怎么辦?他發的內容能見光嗎?
打電話,誰會給他電話?又誰會給他部隊這邊的電話號碼?
袁家的所有人,只能提心吊膽的等袁絹或者袁繡主動聯系他們。
袁繡自已肯定是不會聯系的。
袁絹丟了江洲后又找了個干部,還立馬就結了婚,這么好的消息,她肯定要發個電報回去報喜的。
他們這會兒要是收到電報,肯定很高興吧。
袁繡冷哼一聲,‘嘭’的一聲關上了門。
……
袁家村。
“袁新民,有你的電報!”郵遞員把一封薄薄的信遞聽到喊聲,從院子里出來的一臉憔悴的中年男人。
袁新民打了個哈欠,他已經好長時間沒出門了,小地方一有風吹草動,要不了兩天就都知道了。
他被公社的領導從供銷社擼了下來,一家子人灰溜溜的從供銷社后面的職工宿舍搬了出來。
工作沒了,村里人一見到他就指指點點的,家里的那些親戚,還跑來罵他,說他不干人事,欺負沒爹沒媽的親侄女,還罵他活該。
他都快到人人喊打的地步了。
他以為不出門就好了,誰知道家里突然住進來好幾個知青,男的一間,女的一間,把袁繡的那兩間房都給占了,說是袁繡把兩間房免費租給了大隊使用。
那些知青住進來后,進進出出不說,還在院子開會,把他當成典型人物進行自我批判。
老兩口不讓他們在院子里活動,他們就在屋子開會,還點燈熬油的開。
袁新民心力交瘁,一邊還得擔心沒有消息的閨女,這日子過得別提多難受了。
接過信電報后,袁新民趕緊打開看了起來。
只見上面寫到:我已在部隊結婚,新郎周磊,營級干部,寫信聯系,勿念!
袁新民拿著電報激動得手抖,他高興的大笑起來,在院子里一邊笑一邊跺腳。
袁老太還以為兒子瘋了,趕緊跑出來,“咋地了?咋地了?”
袁新民趕緊把電報上的信念給她聽,“小絹在部隊結婚了,也嫁了個營級干部!”
袁老太雙手合十直念‘阿彌陀佛’。
“有信兒就好,繡兒呢?提繡兒沒?繡兒咋樣了?”
一聽到袁繡的名字,袁新民就一陣難受,要不是她,自已的工作也不會沒了。
“沒提,您擔心她干啥?她肯定好著呢!悄悄的跑了不說,還給家里招這么多知青,她啥時候想著您們了?白眼狼一個!”
袁老太拍了他一下,“你還說,要不是你作孽,繡兒也不會走!她肯定怕我們攔著她,你說她走就走,把房子給大隊干啥呀,肯定是被公社那姓王的給騙了!唉,一看到家里住這么多人,我心里就難受……”
“誰知道她咋想的?”袁新民抖了抖手里的電報,面露得意,“您還說我作孽,我要是不作這孽,她兩姐妹能都嫁給干部嗎?”
袁老太嘆了口氣,又笑了一下,“這話倒也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