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報紙了嗎?”
今天下班袁繡比江洲回來得早,江洲到家的時候袁繡已經開始在做晚飯了。
見他到家,袁繡連手里的菜刀都沒來得及放下,就跑出來問他。
她雙眼亮晶晶的,一閃一閃的發著光,那光讓江洲下意識的閉了閉眼睛,“看到了。”
他聲音有些暗啞,“真棒!”
袁繡的心忽的一下高高揚起,翹著壓都壓不下去的嘴角說著客套話:“其實也還好啦。對了,你想吃香腸嗎?還有臘肉?要是想吃,我就做點兒。”
江洲知道她忙:“會不會太辛苦?”
“不會,費不了多少事兒,你要是有空,就幫我去外面弄一些柏樹枝回來,等家里的肉票再多點兒的時候我就做。”
江洲點頭應下,開始思考從哪里能多搞點兒肉票回來,至于柏樹枝,找郊區的老鄉買就好了。
“小袁啊,聽說你上報紙了?厲害呀!原來你醫術這么好啊,難怪能進醫院上班。”
“小江媳婦,嫂子要給你道歉,我之前不知道你醫術這么好,背地里還念叨你,對不起呀,是嫂子小氣了……”
“小袁呀……”
“小江媳婦……”
就因為上了報紙,袁繡被安排進醫院這件事再也沒有人在背后蛐蛐。
就算有人蛐蛐,也有其他人立馬反駁,“有本事,你也讓那些外國佬豎大拇指去啊!”
蛐蛐的人:“……”
……
一轉眼,袁繡便在醫院上了一個月的班,剛開始她的全部精力都在那滿墻的一排排藥柜上,上手了后,她開始帶著醫書上班,不忙的時候,拿出醫書來邊看邊做筆記,等下了班,在去劉老大夫那里解惑。
一天之中,她也會悄悄的往診室跑上幾次,有病人的時候,故意不走,站在旁邊觀摩老大夫是怎么給人瞧病的。
她跑得勤,大夫們自然就瞧出來,沒人會討厭好學上進的年輕人,有時候沒看到她去,還會跑出來招呼,讓她送個什么東西過去,給她找個往診室跑的理由。
郝主任瞧見了幾次,什么話都沒說。
袁繡在醫院里的人緣兒還不錯,拜上報紙這件事所賜,她的名頭還挺響亮的,大家見到她,都挺愿意給個笑臉的,當然,也有人看不慣她……
“那個女同志是誰?”袁繡問郝佳。
那姑娘好像是西醫部的,看衣服,應該是護士,袁繡這幾日不管是在食堂,還是在別的地方遇到她,都明顯的感覺到這姑娘在對她翻白眼。
郝佳從窗口探出頭瞅了一眼,“她呀,王曉梅唄!你問她干嘛?她是不是說啥難聽的話?”
袁繡搖頭:“你為什么會覺得她會對我說難聽的話?”
郝佳從兜里抓了一把瓜子出來分了一半給袁繡,“咱們藥房按配置來講,一直得有兩個人,你知道你前面那個人是誰不?”
袁繡:“王曉梅?”
“對,就是她!”郝佳開始和她說起王曉梅為什么離開藥房的事兒。
“她讀的也是藥劑專業,也不知道在學校是咋上的課,基本知識一點兒沒學到,剛來的時候鬧了不少的笑話……”
“你能想到嗎?一個學中醫藥劑的,竟然連甘草片和黃芪片都分不清,連著抓錯了好幾次藥,上個快半年的班,連藥柜的藥都還認不全,后來郝主任就她給退回人事科了,現在在住院部當護士呢。”
袁繡這下了解了,難怪要對她翻白眼了,她一個正規學校畢業的沒留下,自已這個野路子卻留了下來,但凡心里不平衡的,都會看不慣她。
“護士的工作沒藥房輕松吧?”
“那當然了,王曉梅還是普通病房的護士,就她那水平,醫院也不敢讓她上高干病房啊。”
郝佳卡卡的嗑著瓜子,“她要是說些什么,你也別和她客氣,咱們中醫部人雖然不多,也不是能讓人隨便欺負的,鬧起來也是她沒臉。”
袁繡笑了笑:“知道。”
她覺得鬧不起來,除非那姑娘想讓人看笑話,讓人明著拿她倆對比。
……
這日,袁繡終于有時間開始做臘肉香腸了。
家里的肉已經存了十斤,被她用鹽和香料密封著腌制了幾天后,又掛在屋檐下吹了三天。
用來做香腸的肉她也準備好了,只等著切成小塊后加上調料往腸衣里灌。
江洲閑在家里,切肉的事兒袁繡便交給了他負責。
袁繡用來熏肉的工具是一個缺了一角只剩三面的鐵皮桶,桶里面放著柏樹枝和稻谷殼,袁繡把腌制好,又吹得半干的肉放在鐵皮桶上面擺著的架子上面,點燃柏樹枝,開始熏肉。
熏肉的時候樹枝是不能燃的,樹枝上壓著稻谷殼,只見煙起不見火氣。
袁繡看著裊裊上升的濃煙,“……人家不會以為咱家著火了吧?”
江洲瞅了一眼:“不會,頂多以為咱們飯做得太勤。”
說完后,‘剁剁剁’的切肉。
香腸準備的不多,做出來大概也就十節左右,不是袁繡不想做多了,而是腸衣不好買,就這點兒腸衣,都是她專門讓師傅給留的,為了這,還拿了一包江洲不抽的煙給人家。
肉票也難搞,就這十斤肉,三斤香腸的肉票,都是江洲好不容易弄回來的。
等他切得差不多了,袁繡過去看了一眼,“可以了,你幫我去切一截竹子來,這么粗,這么短就行。”
她一邊用手比劃,一邊和江洲道。
等江洲去找竹節,袁繡開始給肉餡調味兒。
鹽、花椒粉、辣椒面、白糖、白酒、醪糟、胡椒粉……
等江洲拿著一節竹節回來,盆里的肉已經變得紅彤彤,味道現在雖然沒法兒嘗,但是從顏色和香味來看,這香腸做出來,肯定好吃!
江洲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
袁繡接過他手里的竹節,“你看著桶里的火,千萬別讓它燃起來,要把肉燒壞的。”
說起燒壞肉這事兒,袁老太就干過,那年家里日子好過了,袁繡喂了兩頭豬,賣了一頭,留了一頭自已吃,一整頭豬的肉都被袁繡拿來熏成臘肉,想著過個好年。
袁老太熏肉的時候不知道跑哪兒去了,等袁繡從地里回來,肉都燒起來了。
價值一千多的肉,被燒得只剩下二三十斤,就那二三十斤,還被袁老太送了一半給在鎮上的袁小叔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