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袁,收發室有你家的包裹。”
進大院的時候,袁繡被一個熟悉的軍嫂給叫住了,替收發室帶了個話給她。
袁繡道了聲謝,車龍頭一拐,去了收發室。
“就門口放著的那個,挺大的,你拿得回去不?要不還是等江營長來拿吧。”收發室的同志指著門口那個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包裹道。
包裹被包成像豆腐塊兒一樣的四方形,袁繡上手提了一下,差點兒閃了腰,怕是得有六七十斤。
收件人是江洲,寄件地址是江洲的老家的城市,好像是她那沒見過面的婆婆給寄的。
就這六七十斤的東西,光運費就不少。
“麻煩你給搭把手,幫我放自行車后面去。”
收發室的同志二話沒說,扛著包裹就出了收發室,還借了一根麻繩,幫忙捆到自行車的后座上。
袁繡騎上車,慢悠悠的往家趕。
遇到運氣不好遇上了袁絹,她那眼睛像探照燈一樣,刷刷的直往自行車后面的包裹上瞅。
“誰給你寄的?是老家寄來的嗎?”
袁繡白了她一眼,“你老家給你寄了?你都沒收到老家寄來的包裹,我能收到?”
除了那一封又一封的信,別的她什么也沒收到過。
老兩口從來只有吃進去的,沒有吐出來的,就算要籠絡人,用的也是嘴上的把式,一點實際的東西都不會付出。
袁絹心里發酸,看著袁繡的背影好長時間才回過神來。
“就這么點兒距離還騎自行車上班,裝模作樣!上個班還穿那么好,虛榮!不就是個包裹嗎,有啥了不起的,還不是只不下蛋的母雞!江洲娶了你,早晚后悔!”
她嘴里不干不凈嘀嘀咕咕的,嘴里在罵,心里卻嫉妒的不行。
想不通都是男人,憑啥江洲就給袁繡買這買那的,周磊就像只一毛不拔的鐵公雞,嘴上承諾過的,到現在一樣都沒買給她。
就連二十塊錢都舍不得給她爸媽寄。
讓她都不知道該咋個給家里回信。
等她生了兒子,她一定要讓周磊把家里的存折交出來!
不然,不然她就帶著兒子回娘家!
……
袁繡沒有急著拆包裹,把自行車推進院子后,想辦法把包裹提了下來放在屋檐下她就沒動了。
不是她不想費把子力氣往屋里提,而是腰上沒勁兒,這兩日也不知道咋的,腰酸漲漲的,晚上瞌睡也大,她想了想,把這歸結于江洲太勤快,自已最近有些累,所以有點兒吃不消。
得讓江洲節制。
袁繡想。
正想著,人回來了,一眼就看到了屋檐下的大包裹,“誰寄的?”
“好像是你媽。”
寄件有名字,地址是某某家屬院,包裹在路上顛簸,名字有些模糊了,但是能清上面的姓。
她那沒見過的婆婆就姓‘安’。
江洲點了點頭,雙手一提輕輕松松的便把包裹提進了屋。
袁繡遞了剪刀給他,蹲在旁邊看他拆包裹。
四盒不同口味的鐵罐餅干,一大袋各種各樣的糖果,大白兔奶糖、水果糖、巧克力糖。
鐵皮罐的肉罐頭和麥乳精各三罐,還有一包一包的各種海鮮和肉類的干貨。
花生、瓜子、核桃、紅棗、桂圓、枸杞等干果也不少。
難怪這么重。
除了吃的,還有用的,包裹中間放著幾匹卡其布和的確良料子,深色和淺色的都有,像是給江洲和袁繡兩人準備的。
料子下面,是兩個都點壓扁的鞋盒子,是兩雙牛皮皮靴,一雙男款一雙女款,女款是半高跟兒的,簡單大方的款式。
江洲把鞋拿出來讓袁繡試,才發現鞋盒里還放著一個紅著的小孩兒巴掌大小的香囊一樣的紅布袋子。
江洲解開袋子上的繩子,拎著往手心一倒,從里面倒出來一個金色的小圈兒和一條細細的金鏈子。
是金戒指和金項鏈!
袁繡瞪大眼睛,她這婆婆,好像很有錢!
問題不止是有錢,而是金首飾這年頭有錢也買不到呀。
誰手里有,極大部分都是從祖上傳下來的。
還有這些吃食,一看就是高檔品,一般人也搞不到這些。
江洲神色平淡的把金戒指和金項鏈遞給袁繡:“給你的。”
袁繡:“……”
江洲抓過她的手,拿著戒指往她的無名指手上套。
“剛合適,你和她手指差不多。”
這個‘她’說的是江洲的母親,安惠女士。
江洲一下子就認出來了,這兩樣東西,都是當年安女士戴過的,她有一個很寶貝的首飾匣子,里面有很多亮晶晶的五顏六色的首飾。
那首飾匣子連他爸都不能碰,只有他小時候摸過幾次。
出門不敢戴的首飾,在家里,她會偷偷的戴,也會在天冷的時候,把項鏈藏進衣領里面,讓人發現不了。
“在大院兒和去單位的時候別戴,讓人看到影響不好。”
這個袁繡當然知道,她低頭看著手指上的金戒指,真好看!
戒面兒上還雕著幾朵小小的梅花兒。
見她喜歡,江洲起身給她戴項鏈,“要是想戴,就把戒指掛在項鏈上,塞進衣領里面。”
袁繡摸著頸上的項鏈,“你、咱媽怎么寄這么多東西來,還有這金首飾,太貴重了。”
她們連面都沒見過,自已這個兒媳婦人怎么樣,她都不知道,就寄了這些來……
“她給你的,你就拿著吧。”
江洲也沒想到自已媽會給袁繡寄金首飾,她再嫁的那個人人脈挺廣的,想來她應該從別人的嘴里打聽過袁繡吧。
“你試試鞋。”
袁繡試了一下,“剛好合適,你和媽說我的尺碼了?”
江洲搖頭,他怎么可能說這些。
“可能是她打聽到的吧。”
袁繡:“打聽?”
“對,她認識的人挺多的,想要知道你穿什么碼,對她來講,是件很簡單的事。”
聽他這么一講,袁繡對她這個婆婆更好奇了。
“我們也寄點兒年貨給她吧。”
收了人家這么多東西,沒點兒回禮總覺得不好。
她那婆婆還是再婚的,他們做兒子兒媳的沒點兒表示,她再嫁的那家人會怎么想?
“那你打算寄什么?”江洲眼里帶著笑意。
袁繡看著一桌子的貴重東西為難,“這些東西估摸著她也不缺,那就寄一些我自已做的,好歹是個心意,禮輕情意重嘛。”
要比價值,她是比不了的,她一年的工資也買不了她這婆婆寄來的金首飾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