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江洲眉頭微皺,神情擔憂,“被師傅罵了?”
袁繡癟著嘴巴搖頭。
“那是怎么回事?”江洲的眉頭皺得更深了,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身體不舒服?還是誰欺負你了?”
袁繡還是搖頭。
江洲無奈:“祖宗,到底是怎么回事?”
結婚這么長時間,她還是第一次在自已面前紅了眼眶,偏偏自已一點原因都猜不到。
“……師傅說,我懷的雙胎。”
“那就……什么?”江洲怔愣住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小心翼翼的問:“是雙胞胎的意思嗎?”
袁繡點頭。
江洲的背脊一瞬間挺得更直了,這就是本事!說出去,王政委他們不得羨慕死他!
他還沒有高興得忽略袁繡泛紅的眼眶,“那你眼睛怎么紅了……”
袁繡便把劉老大夫說的原話告訴了他,“……我害怕,你說萬一是我……”
“沒有萬一!”
江洲打斷她后面的話,他當然知道她想說什么,“沒有萬一,不是你的問題,我就算不懂醫,也知道懷雙胎不容易,脈象也不能代表孩子就不好,你師傅不是也讓你在去醫院檢查檢查嗎,咱們明天就去查!”
次日一早,江洲請了假,跟著袁繡一起去了醫院,陪著她去婦產科檢查。
聽說把脈把出了雙胎,婦產科給她做A超的人換成了主任醫生,醫生拿著A超的手柄放在她肚子上上下左右的滑動,直到袁繡感受到明顯的胎動,肚子上凸起一塊兒來,醫生才笑道:“這下聽到了,前面的這個孩子霸道,把后面的弟弟還是妹妹擋了個嚴嚴實實,所以之前一直沒有聽到,真的是兩個胎心……”
“像小袁這樣情況也不少,有的孕婦懷著的時候去醫院檢查了兩三次都查不出懷了雙胞胎,直到生的時候才知道,況且小袁這還沒生呢。”所以,還真不是他們的技術問題。
她又仔細的聽了好一會兒,“沒什么問題,另一個的胎心雖然沒有第一個強健,但也是正常范圍內,最后這段時間多注意補充營養,但是也不能一味的多吃,現在正是孩子猛漲個頭的時候,孩子長得太大,你生的時候可要遭罪了,你這還是兩個。”
袁繡笑著應下,心里頓時輕松不少。
江洲就在旁邊坐著,聞言握住她的手,“現在放心了吧?”
是放心了,但不是百分百的放心。
醫生這時又道:“你們要是想安心,就去總醫院跑一趟,總醫院有B超機器,能照出孩子在肚子里面的影像,孩子發育得怎么樣一看就知道了。”
醫生說的還是有些夸張,現在的B超機,除了照出胎心外,只能照出孩子四肢健不健全,至于其他的比較困難。
不過就算這樣,也比A超機強上不是一丁半點兒。
“那咱們就去一趟總醫院。”江洲道,去一趟安心,也免得袁繡懷著孩子還東想西想的。
袁繡點頭。
醫生立馬給袁繡開了張單子遞給她,“你們拿著這個單子去,去了就能給安排查B超,也免得還做其他的檢查了。”
江洲接過單子,道了聲謝。
第二日一早,江洲就開著從部隊借來的吉普車,帶著袁繡進了城,前往總醫院。
有了部隊醫院來的單子,袁繡很快就被安排做了B超。
那是袁繡和江洲第一次在那個小小的黑白屏幕上看著他們的兩個孩子。
“瞧見了嗎?這是小手,這是腳,喲,這孩子還挺調皮的,瞧這小腿蹬的……老二不怎么愛動啊。”
江洲心里一緊,“他為什么不愛動?”
醫生笑道:“沒事沒事,不要緊張,兩個孩子的胎心都很正常,四肢也很健康,不愛動可能是因為孩子是個斯文的性子,兩個娃,總有一個斯文些,哪能都活潑,都活潑當媽的可難帶了。”
醫生一邊開著玩笑,一邊收了儀器,扯了幾張紙給袁繡擦肚子上的礦物油。
袁繡接過紙巾,仔仔細細的擦了肚子上的油,這才在江洲的攙扶下坐了起來。
兩人相視而笑,懸在半空的心總算落到了肚子里。
“平時多動動,別光坐著,適當的活動,生的時候也好生一些。”離開前,醫生囑咐了幾句。
袁繡被江洲扶著出了醫院,“你別扶著我了,我又不是玻璃做的,自已能走。”
江洲并沒有收回手,“咱們吃了飯再回去吧,想吃烤鴨嗎?我帶你去吃烤鴨。”
被他這么一說,袁繡的口水都流出來了,“吃!”
上車后,江洲開著車七拐八拐的在一個小店門口停了下來。
袁繡抬頭看招牌。
國營烤鴨店。
“別看店面小,味道還是很不錯的,做烤鴨的師傅是祖傳的手藝,這店還是百年老店呢,以前是私人的,后面就掛上了國營店的牌子。”
江洲拉著袁繡進了店,找了一張空桌坐了下來。
店里總共也沒幾張桌子,人也不多。
“你以前來吃過?”袁繡問。
江洲:“去年來過一次,今天突然就想起來了,想著該帶你來嘗嘗味道。”
和袁繡說完,江洲便去了柜臺點餐。
這年頭吃烤鴨不便宜,加上醬料軟餅一套下來得花個七八塊,還得要肉票,在這個普通工人收入三十元左右的年代,不是一般家庭能消費得起的。
烤鴨上得很快,一片片的鴨肉被片兒在盤子里,鴨頭鴨爪和鴨架被另外裝著也跟著一起端了上來。
袁繡指著鴨架鴨頭道:“這個打包帶回去,晚上做一個酸蘿卜老鴨湯。”
江洲自然說好,怕她沒吃過,夾起一塊兒鴨肉,沾了醬料,放上蔥絲黃瓜絲裹上面餅遞給了她。
其實袁繡會吃烤鴨,不僅會吃,還會做,她以前進城打工的那段時間跟著人學過,只是家里沒有烤爐,想做也做不了。
“好吃嗎?”
袁繡點頭,咽下嘴里的鴨肉才道:“味道特別好,鴨皮酥脆,鴨肉鮮嫩多汁,肥而不膩,還能吃出果木的香氣,店里烤鴨的炭火用的肯定是果木燒制的碳,不愧是百年老店,講究!”
江洲又給她包了一塊兒,“你知道的還挺多,連人家烤鴨燒什么碳都知道。”
袁繡眨眨眼,“我聽村里那些下鄉的知青說的,吃起來的確有一股果木的香氣。”
江洲笑了笑:“你們村里的知青還真是天南地北都有啊,你倒是和他們學了不少。”
“嗯……也不一定天南地北都有,也可能他們也是聽別人說的,吹牛給咱們村里人聽。”
江洲看了她一眼:“還是你厲害,聽人家吹牛就能學會那么多地方的特色吃食,對了,烤鴨會嗎?”
袁繡:“……不會,想來也不會太難吧,做出來應該不難,做好吃估計就得費點兒功夫了,聽說烤鴨要有爐子,咱們家又沒爐子,你問了也白問,我也做不出來呀。”
“沒想讓你做。想吃我以后再帶你來,多吃點兒。”
“我自已來吧,你自已包了自已吃。”
光顧著伺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