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長的一段話,說得祈宥心里堵堵的。
溫喻總是輕易能說出,讓他不舒服的話。
沉默兩秒,他才開口。
“好。”
“既然你說翻篇,那就聽你的。”
“以后,我不會再出現。”
“好。”溫喻應得很快,快到讓祈宥心梗。
他直接掛斷電話,坐在黑暗里,一動不動。
儀表盤的燈光幽幽地亮著,照出他臉上模糊的輪廓。
他這段時間到底在做什么?
既然她要翻篇,那就翻篇。
她都不把那些事當回事,那他在執著什么?
不美好的回憶..
呵,好一個不美好的回憶。
既然這樣,那就成全她。
祈宥發動引擎,車子如獵豹,迅速駛入夜色。
*
過了一段時間,溫喻的孕吐消退。
她恢復正常吃喝,跟之前一樣。
肚子還是平的,看不出來。
上周偷偷去孕檢,醫生說她身體底子好,寶寶發育得很好,一切都正常。
這下胎像也穩了,她可以正常出門社交了。
樂歡昨天發來消息:“你再不出來,我就報警說你失蹤了。”
溫喻看著那條消息,笑了笑。
確實該出去了。
最近實在太宅,宅得她都有點難受。
周五上午,樂歡在群里發消息。
【今晚老地方見。】
她們的老地方就是TO酒吧。
溫喻在群里回:【換個地方吧,去安靜一點的地方,最近養生。】
酒吧又吵又有人抽煙,不適合她的寶寶。
樂歡:【真是奇了怪了,你竟然不愛To了?】
溫喻:【可能年紀大了,不喜歡酒吧的氛圍了。】
樂歡:【行,那就來我家吧。我最近剛好置了個酒柜,我們可以喝喝酒,聊聊天。】
溫喻:【好。】
晚上,溫喻到的時候,人已經來了幾個。
樂歡正在開酒,看見溫喻,眼睛一亮。
“這么久沒見,感覺你又變漂亮了。真是狂啊,妝都不化就出門。”
鄭璃也抬眸,“以前就覺得溫喻皮膚好,現在瞧著怎么比以前還好?又白又嫩,一點毛孔都沒有。”
溫喻在沙發坐下,笑著解釋,
“可能最近休息得好,沒熬夜。”
為了孩子,她可是早睡晚起,一點夜不敢熬,飲食也很健康。
樂歡一聽有道理,“確實不能熬夜。”
說著,她遞過去一杯香檳,“喏,你最愛的那款。”
溫喻擺手沒接,“我最近胃不舒服,戒酒。”
樂歡眼神略帶擔憂,“沒什么大問題吧?”
溫喻:“沒啥問題。只要好好養生就行。”
“好吧,那你別喝酒。”
樂歡把那杯酒留給自已,單獨給溫喻榨了果汁。
聚會很熱鬧。
幾個女人聊著天,喝著酒,時不時爆發出笑聲。
溫喻喝著果汁,聽著她們聊最近的事。
誰誰誰談戀愛了,誰誰誰分手了,誰誰誰最近在追哪個男明星女明星。
還有誰誰誰,突然爆出一個孩子。
聽到這個話題,溫喻下意識斂下眼眸,抿了口果汁。
等過段時間,她也將成為其他人的話題中心,想想就有些..
刺激。
說著說著,鄭璃突然提起一個新話題。
“鄔夢萱最近在追祈宥,那追得叫一個火熱啊。”
“直接應聘去祈氏集團上班了。”
溫喻突然聽到祈宥的名字,莫名有點恍惚。
自從上次她跟祈宥說開后,章淮再也沒來過。
祈宥也沒在她的生活里出現過。
他們確實如她所說,去過各自的生活。
跟以前一樣,又跟以前有些不同。
以前,他們至少還會見面互掐一下。
現在,他們好像連見都見不到了。
祈宥好像在主動避開她。
這樣也好。
他們之間就不該再有交集。
只是,這會聽到有人在追祈宥的消息,心里涌上一絲澀澀的感覺。
如果是從前,她還會跟著吃瓜。
現在,好像沒有吃瓜的心情。
不得不承認,她和祈宥之間,因為那些事,已經沒法回到過去的狀態。
她對祈宥,也回不到以前的心境。
做過那等親密的事,還懷了孩子,她怎么可能回到當初呢。
聚會散場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
溫喻開車回家,路上經過TO酒吧。
她瞟了一眼。
門口停車區,祈宥常停的位置,停著一輛別人的車。
她收回視線,繼續往前開。
接下來的日子,溫喻恢復正常社交。
回老宅吃飯,和嫂嫂出門逛街,跟樂歡、鄭璃下午茶,還跟爸媽參加過三次宴會。
跟從前差不多的生活。
但她真的一次沒見過祈宥。
也終于確認,祈宥確實在避開她。
有個宴會,祈宥以前是會來的,但這次沒來。
他們曾經關系鬧最僵的時候,都沒避讓得這么徹底。
溫喻摸了摸微微有些弧度的肚子。
他最好繼續消失,等孩子大了,也別出現。
*
祈宥回到家,已經快凌晨一點。
最近為了讓自已別去想一些有的沒的,特地讓自已忙起來。
人一旦忙碌起來,確實沒空想其他人和事。
但章淮每天發過來的消息,他還是迅速點開。
是溫喻的每日行程報告。
【上午9點30分到公司,中午12點與同事在附近餐廳用餐。下午繼續上班,晚上6點離開公司。6點半和樂歡、鄭璃聚餐。8點10分回到云邸。無其他行程。】
祈宥盯著這幾行字,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她最近的生活都是這些,上班、跟朋友聚會,或者回老宅吃飯,回云邸睡覺。
果然和從前沒什么兩樣。
她真的做到了,把那些事當沒發生過。
輕輕松松,沒一點心理障礙。
祈宥眼神一凜,給章淮回消息:【以后不用關注她的行程了。】
她輕輕松松,他卻越來越像個變態。
她能做到無事發生,他也能做到。
祈宥把手機扔到沙發上,走進浴室。
打開水龍頭,捧了一把冷水潑在臉上。
冬季的水冰涼,刺進他的皮膚,讓他清醒不少。
他抬起頭,看著鏡子里的自已。
鏡子里那張臉,眉頭微微皺著,眼底有一點他自已都看不懂的情緒。
他盯著那張臉,看了許久。
拋開過去的恩怨不談,他很差嗎?
他長得很丑嗎?怎么也算拿得出手吧。
說事業,他也有啊。
雖然說是投了個好胎,繼承了家里的集團。
但他接手祈氏后,集團業績蒸蒸日上。
怎么不算他的能力呢?
要說身高。
他個子190,夠配她170的吧。
她怎么就看不上他?
他們那種親密的事都做過。
雖然是中藥,但也是真實發生過。
他們明明孩子都有了,雖然那個孩子已經不在。
但溫喻連一個負責的機會都不給。
祈宥不由嘆了一口長氣。
嘆完,他又突然回過神來。
怎么回事?
他在想些什么亂七八糟的。
他是瘋了嗎?
竟然在這不甘心溫喻的選擇。
他肯定是瘋了。
溫喻的事,從她主動說翻篇那刻起,就沒關系了才對。
祈宥低下頭,又捧了一把冷水潑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