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盒里面是空的。
溫喻抱著雙臂站在一旁,故意問:“不見了?”
祈宥沒有回答,把空盒子放在地上,繼續從柜子里抽出一個紙盒。
打開,這個紙盒不是空的,但里面的東西不是溫喻送的。
溫喻不再說話,安靜地看著祈宥一個一個紙盒地翻。
過了十來分鐘,柜子前的地板上已經一地開著盒蓋的紙盒。
眼看祈宥又要去開第二個柜子,溫喻終于忍不住開口,“別找了。”
祈宥停下動作,望向她:“你不看了?”
“不是。”溫喻搖頭,語氣有點低沉,“你今天把這些柜子翻遍,都找不到的。”
祈宥:“為什么?”
溫喻:“你是不是忘了?你早就把我送的禮物扔了。”
“啊?”祈宥抬眸,“怎么可能。我從來不扔任何人的禮物。”
溫喻:“怎么不可能,我親眼看見我送你的禮物,被扔在你家老宅門口的垃圾桶里。”
祈宥站起身,目光緊緊盯著溫喻,“不可能,我沒扔過。”
他俯身拿起地上一開始拿出來的空盒子,指著盒子側面說,
“這里我還標注了你的名字。當初從老宅搬到這里,我把大家的禮物都一起搬了過來。”
“我要是在老宅就把你的禮物扔掉了,那我還帶著這個空盒子做什么?”
溫喻走上前,看向紙盒。
雖然紙盒有些陳舊,但依稀能看見上面字跡豪邁的“溫喻”兩字。
她又瞅了瞅祈宥。
祈宥與她對視,一點不怕她看,眼神坦坦蕩蕩。
溫喻有些信他的話,心里莫名感到一絲愉悅。
“如果不是你丟的,那是誰?”
祈宥想了想,“不知道。你是什么時候在垃圾桶看見的?”
“我初三那年的暑假。”溫喻想起來,“那時候你已經上了高一。”
祈宥:“那大概是附近鄰居家的小伙伴,他們當時經常來我家玩。但是他們都來過我的房間,還真不能確定是誰。”
“那人真是莫名其妙,為什么偏偏把我給你的禮物偷偷扔了?”溫喻微微皺眉。
“可惜當年那幾人出國的出國,搬家的搬家,只剩傅聿珹還在。”
“總不會是傅聿珹吧?”
溫喻噙著笑,看向祈宥。
“不會是他。”祈宥直接否認,“他沒這么多心眼。他要是知道你這么懷疑他,得心碎。”
“我知道不是他。”溫喻笑了笑,“算了,事情過去太久,不提了。現在知道不是你扔的,我心里好受多了。”
聞言,祈宥挑起眉梢:“難怪那會你又莫名其妙朝我擺臉色,一點就炸,跟個炮彈一樣。原來是因為這事。”
溫喻摸了摸鼻子,不否認當時因為此事對祈宥的態度更加惡劣。
但她可以為自已辯解:“拜托,我怎么知道禮物不是你丟的?”
“換做任何一個人,看見送給你的東西,出現在你家門口的垃圾桶,都不會開心的好吧。”
祈宥睨著她:“你不會問我嗎?沒長嘴?哪怕你直接跟我吵一架呢?”
“呵。”溫喻輕嗤,“你當時升了高一,成天擺著張臭臉,我才不會去問你。萬一真是你丟的,我豈不是自找尷尬?”
祈宥無奈笑了笑,“行,我不跟你辯。那件事算我錯了,是我沒有保管好東西。才讓你對我產生這么大的誤解。我的錯。”
溫喻轉著黑溜溜的眼眸:“對,就是你的錯。”
話雖這么說,但她心情突然變得很好。
祈宥沒再說話,開始收拾地上的紙盒。
一邊收拾,一邊想,當年到底是誰,把溫喻送的禮物扔了?
要不是今天溫喻主動說起,他不知道要被溫喻誤解多久。
祈宥收拾完所有盒子,看向溫喻:“對了,你還有什么事要說?”
溫喻被他提醒,才想起自已過來的第二個目的。
“祈宥,當初我們說好一起改變未來。可我最近在想,如果我們真改變了未來,這個世界是不是就沒有小星染了?”
祈宥沉默了。
這個問題是肯定的。
他和溫喻如果沒有走上那條既定的軌道,那星染肯定不會出生。
現在的星染,再也回不到未來的時空,也許會在哪一天突然消失。
徹底地消失。
“是,星染不會再存在。”祈宥認真回答。
溫喻心里一陣酸疼,看著祈宥,欲言又止。
祈宥心里閃過一些念頭,主動開口:“未來的事,順其自然吧。”
“我們不用刻意去改變,就跟著自已的心走,可以嗎?”
溫喻眼中的詫異一閃而過,他好像能懂她在想什么。
“可以。”她聽見自已說。
祈宥聽到這個回答,有些情愫在心里萌芽。
她說可以,單純只是舍不得孩子?還是有一點因為他?
祈宥忍不住盯著她的臉。
看著看著,目光突然自動聚焦她的唇瓣。
腦海順勢浮現一些糾纏他兩天的夢境。
“你身體沒受什么影響吧?”祈宥問完,不太自然地把視線移開。
溫喻沒反應過來:“什么?”
祈宥走到書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那晚你不是中了藥?”
“噢,你說這個啊。”溫喻擺著手,“沒事了。第二天醒來除了有點頭暈,其他都正常。還有就是,被迷暈之后的事一點都不記得了。”
祈宥回過頭,眼神復雜:“真的一點都不記得?”
“嗯。”溫喻說,“也不知道是什么藥,太可怕了。要是被人專門用來干壞事,受害者連兇手是誰都不會知道。”
祈宥一時沒接話。
這藥確實可怕。
他的初吻就這樣不明不白、沒留下一點痕跡地丟了。
身上除了那個位置,哪里沒被她摸遍?
她就這樣干干脆脆地不記得了。
她哪怕記得那么一點點呢。
祈宥莫名有一絲惆悵。
這些事,只有天知地知,他知。
此刻,他是世界上最孤獨的人。
明知道就算她記得,也不是什么好事。
但他的心里,更想讓她記得。
不是,他都在胡思亂想些什么?
祈宥猛然回過神,抬起手,給自已的腦袋敲一下。
溫喻奇怪地看過來:“你怎么突然打自已?”
祈宥神色略顯低落,提步往書房外走,“腦袋突然發暈,控制一下。”
“噢。”溫喻跟著他出去,“頭暈還是吃藥比較靠譜。”
祈宥扭過頭,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我確實該吃藥了。”
說完,他收回視線,徑直往前走。
一雙長腿走得很快,溫喻連續走好幾步才跟上,“什么時候把小星染接來別墅,我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