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祈宥率先到達包廂,服務員給他倒了一杯綠茶。
過了一會兒,潘雋澤推門走進來,朝服務員擺手示意。
“晚點上菜,沒事別進來。”
服務員點點頭,離開包廂關上門。
潘雋澤在祈宥對面坐下,沒有寒暄,直接將打印出來的項目合作取消函推到祈宥面前。
“祈宥,我真沒想到,我們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祈宥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掃過文件,又落回潘雋澤臉上。沒有說話,只是微抬下巴,示意潘雋澤繼續。
潘雋澤被他這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刺到,不自覺提高音量,“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就因為我喜歡溫喻嗎?這是我們之間的事情,至于鬧到公司層面,影響兩家的合作?”
祈宥端起茶杯,輕笑一下:“潘雋澤,你的茶味比這杯綠茶還重。”
“我為什么這么做,你心里沒點數?”
潘雋澤被他這個比喻聽得心里噎住,“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要是你也喜歡溫喻,我們可以公平競爭,你沒必要用手段打壓我。”
“公平競爭?”祈宥像是聽到什么笑話,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潘雋澤,你真是死鴨子嘴硬,都到這個份上,還不愿意承認自已做過的事。”
祈宥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一股無形的壓迫感朝潘雋澤涌去。
“我從來不在意你是否喜歡溫喻。畢竟溫喻優秀,有人喜歡她,很正常。”
“但是。”祈宥話鋒一轉,眼神冷下來,“你不該在背后耍那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
潘雋澤心頭一跳,眼神不由自主閃爍,“我耍什么手段了?”
祈宥遇到這種死鴨子,直接開撕他的臉皮:“溫喻收到的,我和潘書璇在酒吧走廊說話的照片,是你發的吧?”
“我沒有!”潘雋澤立即否認。
祈宥譏笑一聲:“你否認沒用。”
“雖然你用了匿名發送,但我想追蹤到原始IP地址,很簡單。”
“需要我把證據拿出來,擺在你面前嗎?”
潘雋澤的臉色瞬間蒼白,溫喻竟然把這件事告訴了祈宥!
短暫沉默后,潘雋澤垂下眼眸:“是我發的。但不過是幾張照片,有這么嚴重嗎?”
祈宥:“潘雋澤,你做的事,可不只這一件。”
“上高中那會,你把溫喻送給我的生日禮物,扔在我家門口的垃圾桶,還故意讓溫喻看見,挑撥我和她的關系。”
潘雋澤臉色大變。
這件事這么久了,祈宥怎么知道的?
祈宥看著他突變的表情,繼續說:“還有那時,溫喻在學校收到情書的事,莫名傳到她媽媽耳朵里。”
“而那時你的媽媽和溫喻媽媽走得很近。溫喻的事是你在你媽媽面前透露的嗎?”
潘雋澤的臉色又變了,忍不住辯解:“這些事先不說是不是我做的,但這些都是一點小事啊。”
祈宥的聲音沉下來:“在我看來,事情不看大小,只看性質。”
“上高中的時候,我一直把你當好兄弟看待。你卻在背地里搞這些。”
“現在長大了,你依然如此。”
“可見在你心里,你從來沒有把我當做朋友看待。”
“既然這樣,我為什么要看在所謂的交情上,繼續給商業價值并不突出的潘家輸送利益?”
祈宥這番冰冷的話,像一把利刃,直直插進潘雋澤的心里。
他突然恍然大悟,原來溫喻和祈宥的關系莫名變好,原來是因為誤會解除了。
“祈宥,我承認那些事都是我做的。”
“我可以為我做的事情道歉。對不起,我不該那樣做。”
“但我們兩家之間的合作,真的不能取消啊。我以后不會再打擾你和溫喻。你能不能把那份文件作廢?”
祈宥靜靜地看著潘雋澤,臉上沒有任何動容,只是問:“為什么?”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潘雋澤的眼神恍惚一下。
那些被刻意掩埋的、晦暗的、連他自已都不愿深究的情緒,在祈宥的逼視下無處遁形。
他張了張嘴,露出內心深處那個陰暗的自已。
“我喜歡溫喻,我擔心她也像其他女生一樣,也喜歡你。所以我不希望你們倆走得近,不希望你們交好。”
“我想讓你們之間有隔閡,有誤會,永遠不要有交集。”
理由很簡單,也很不堪。
因為嫉妒,因為怕被比下去,因為擔心得不到,就想方設法去破壞。
祈宥聽完,內心有點悵然。
“你走吧。”他說,“這份取消函,我不會作廢。你要為你做過的事付出代價。”
“至于你怎么跟你父親,跟你們潘家交代,那是你自已的事。”
潘雋澤的心沉到谷底,但他還不死心。
“祈宥,對不起,以前真的是我做錯了。能不能看在以前那么多年的交情上,再給我一次機...”
“交情?”祈宥打斷他,“潘雋澤,我們之間,從來就沒有過真正的交情。”
“你六歲那年,就在我面前說,溫喻在背后講我像女孩子。”
“其實那話不是溫喻說的,是你自已想說吧。”
“那時候,你才六歲啊。就已經學會撒謊,誣陷別人,說人壞話。”
“從小到大,我在你眼里估計跟其他人沒區別,只是因為我們住得近,所以一起玩而已。”
“現在我們都長大了,就不必再拿過去本就不存在的交情說事。”
潘雋澤沒想到祈宥連小時候的事情都記得。
他一時不知該說什么。
小時候,爸爸媽媽總是在他面前夸祈宥長得漂亮,他心里不樂意。
就故意跑到祈宥面前說,有人說他長得像女孩子。
祈宥問是誰,他隨口就說是附近那個剛從爺爺家回來的溫喻。
那會,祈宥和溫喻根本不認識,他就不怕這事被拆穿。
沒想到時隔多年,這事還能被翻出來。
“對不起。”潘雋澤道歉,“那時的我還小,沒想太多。”
祈宥:“你走吧。取消函我不會收回,不管你說什么都沒用。”
“祈...”潘雋澤還想再說,卻被祈宥的話打斷。
“再不走,我會把剩下的合作全部取消。”
最后這句話,徹底擊垮了潘雋澤。
他知道,祈宥說得出,就一定做得到。而且,祈宥完全有這個能力和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