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酒吧,動感的音樂震耳欲聾。
溫喻穿過一樓蹦迪大廳,來到二樓。
推開厚重的包房隔音門,看見今天的生日主角樂歡正被大家簇擁在中間。
樂歡眼尖得很,門一開就看見溫喻,遠遠招手。
“大小姐,你終于來啦,想死你了。”
溫喻笑著走過去,“今天公司事情多,加了會班。”
人群自動給她讓出一條道。
樂歡拍拍身邊的空位,“來,坐這兒。”
“生日快樂。”溫喻把手里提著的紙袋送過去。
樂歡接過一看,“天啦。最新款的愛馬仕。”
她把紙袋放到旁邊,一把抱住溫喻。
“寶貝,你太好了。”
溫喻:“你喜歡就好。”
“喜歡,喜歡得很。”樂歡放開她,大手一揮,“開酒,玩游戲咯。”
溫喻環顧四周,“今天人還挺多。”
“怎么沒開888包房?”
她是這里的黑卡vip,只要報她名字,樂歡可以隨便挑選包房。
鄭璃接過話,“888被祈宥他們訂走了。”
“聽說祈宥今天又得了賽車冠軍,正和傅聿珹他們在包房慶祝呢。”
那算了,溫喻放棄888。
她一點都不想和祈宥碰上,今天是個開心日子,不去找晦氣。
“我們來玩游戲吧。”
“好!”
游戲是搖骰子,簡單粗暴,直接比點數大小。
輸家,要么喝酒,要么大冒險。
大家不玩真心話。
今天來的都是熟人,對彼此的底太清楚,也對彼此的真心話沒興趣。
但熟人之間玩大冒險就很有趣了。
這會,桌上一字排開二十杯麥卡倫18年。
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壁上掛出細密的酒淚,旁邊擱著一碟手剝伊比利亞火腿和襯金箔的橄欖。
游戲開始。
溫喻手氣奇順。
骰盅揭開的瞬間,四周的人都得哀嚎著端起酒杯。
溫喻雙手環胸,笑得不行。
“哎呀,今天怎么回事,我這手氣咋這么好。”
樂歡和鄭璃連續喝了三杯,雙雙瞅著溫喻。
“再來!”
“我就不信,你今天能贏到底。”
溫喻眉毛一挑:“來,繼續。”
這把的骰盅一揭開,溫喻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三個一致的一,仿佛在嘲笑她剛才的猖狂。
“哎呦喂。”樂歡帶頭哄笑,“讓你狂,快喝。”
“行。”溫喻也爽快,拿起一杯酒就干完。
游戲繼續。
骰盅一揭,122。
骰盅一揭,121。
....
溫喻的骰子像臨時叛了變,點數就沒大過。
她的酒那是一杯接一杯往下喝。
這下,輪到樂歡和鄭璃笑得咧不開嘴。
這酒酒勁足,溫喻喝完第五杯,頭就有些暈。
直到輸到第七杯,她終于受不了,手往杯口一蓋。
“不喝了不喝了,我選大冒險。”
這話一出,場上氛圍直接被點燃。
“好呀。”
“大冒險!”
溫喻瞇著眼,抽了張大冒險的卡片。
翻開,她念出來,“出包房右轉,問轉角遇到的第一個人要微信。”
念完最后一個字,包房內的起哄聲陡然拔高。
“哇!這個好啊。”
溫喻淺淺笑著:“我可是有未婚夫的人,這樣合適嗎?”
“合適,怎么不合適?”樂歡一秒駁回,笑嘻嘻湊近。
“只是加個微信,又沒出軌。”
“對啊!”
“樂歡說得對!”
四面八方的聲援壓過來。
溫喻見大家興致這么濃,笑了。
“行,我去。”
不就要個微信,她一點都不慫。
話說得爽快,但一站起身,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
酒喝多了,頭有些暈。
她扶了一把桌沿站穩,高跟鞋落在實木地板上。
步伐不太穩,但她還能走。
拉開包房門,昂首闊步踏出去。
在她身后,跟著一串悉悉索索的腳步聲。
是那些要親眼見證大冒險的朋友們。
走廊的光比包房內冷,從天花板的燈槽里傾瀉下來,打在深灰色的藝術漆墻面上,襯得墻上那幅昂貴版畫都有些寡淡。
溫喻靠在轉角處的墻壁上,閉了閉眼。
麥卡倫的后勁像漲潮,一陣一陣漫過太陽穴。
早知道這酒后勁這么大,她就不該喝這么多,早該來玩大冒險。
有腳步聲從走廊另一頭傳來。
鞋底叩擊大理石地面發出不急不緩的頻率。
溫喻微微睜開眼。
光從那人身后打過來,逆光看不清面容,只有輪廓。
寬肩,窄腰,走路的姿態帶著點侵略性。
她才不管對方是誰,頭都沒抬就掏出手機開口,
“先生,你好,方便加你微信嗎?”
此時,對面那人已經走近,一張臉完全暴露在大家的視野中。
溫喻聽到身后圍觀冒險的人發出一聲統一的“啊”!
他們在啊什么?
不就問個微信。
她隨意抬起頭,與眼前的任務對象四目相對。
啊!
怎么是祈宥!
晦氣!
此時,祈宥冷著一張臉,垂著眼眸,居高臨下看著她。
淡淡開口:“有未婚夫的女人,也到處要男人微信嗎?”
溫喻:...
早知道出門會遇到祈宥,剛才那杯酒她就是咬著牙也要喝下去。
但沒有早知道,只有殘酷的現實。
她抬起頭,翻一個完整的白眼。
“剛才眼瞎了,看錯人了。”
祈宥看到她的白眼,面無表情地說:“沒想到溫小姐眼神也這么不好。”
“早點去醫院看看吧。”
溫喻氣得胸口都起伏一下。
這個死男人。
她正要張嘴回擊,但一股從胃底翻涌而上的力量突然來襲。
喝得太多,酒勁被情緒刺激得更加強烈。
“讓開。”她垂下眼眸開口。
她得去洗手間吐吐。
祈宥沒動,反倒語氣淡淡:“是你擋....”
話沒說完,
溫喻往前栽了半步,一下子沒忍住。
吐了。
不是那種矜持、偏過頭去用紙巾掩住嘴的干嘔。
而是真正頂到極限之后全然失控的嘔吐。
她甚至來不及找任何方向,本能地向前傾身,筆直地沖著他的腰側。
而不想挪身的祈宥....
溫熱的穢物,準確無誤地傾瀉過來。
一股濃濃的酒味傳出。
黑色的休閑西裝,意大利羊毛與真絲混紡。此刻濕透一大片。
走廊安靜了。
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祈宥平靜的表情終于皸裂,整個人一動不動。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
腰側那片布料....
他再抬起頭,露出一道非常恐怖,像是想殺人的眼神。
整張臉黑得不行,掀起眼皮,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彎著腰微微喘氣的女醉鬼。
“溫喻!”
一聲飽含怒意的呼叫。
溫喻剛吐完,這會舒服多了。
她緩緩抬起頭,頂著祈宥要殺人的目光,嘴角揚起一絲淺笑。
“叫我干嘛?”
“我叫你讓開了,是你不讓。怪我咯?”
原本覺得吐人身上不道德,但想起祈宥剛才說的那些毒死人的話,吐他一身挺好。
當場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