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晚宴。
祈宥和傅聿珹并肩走進宴會廳。
“這種有溫喻的晚宴,你一向都不來啊,今天哪陣風把你吹來了?”
傅聿珹好奇地看向身邊好友。
祈宥微微勾唇:“是不想來。但今天我有必須來的理由。”
兩人一進大廳,就看見被不少人簇擁著的溫喻和程勛。
傅聿珹嘖了一聲,“溫喻真好看,真是便宜程勛那家伙了。”
“你眼瞎了?溫喻好看?”祈宥很不屑。
“我看眼瞎的人是你。”傅聿珹很不理解地瞅他。
“我知道你和溫喻關系不好,但你的眼光能不能公正一點?不要牽扯私人恩怨。”
祈宥沒回話,只是把目光投向溫喻。
十月底,天氣已有些涼意。
但溫喻穿得很薄。
淺金色露肩禮服,鎖骨到肩線一整片裸在空氣里。
端香檳杯的那只手,指節泛著細微的青白。
祈宥挑起眉梢,拿出手機給章淮發消息。
【把我讓你準備的外套送過來。地址發你了。】
章淮:【好的,祈總。】
祈宥收掉手機,才回傅聿珹的話。
“我的眼光很公正。”
傅聿珹眼皮一翻,懶得跟祈宥這個睜眼瞎辯論。
“好好好,就你最公正。走,過去喝兩杯?”
祈宥擺擺手:“不喝了,我不是過來社交的。你去忙,別管我。”
傅聿珹上下掃視他:“你今天怎么神神秘秘的?”
祈宥接到章淮電話,知道東西到了。
“我先走了。”
傅聿珹目送祈宥離去,心里真是好奇。
等他忙完,再來找祈宥問個明白。
二十分鐘后,慈善拍賣開始。
祈宥站在陰影里,雙手插兜,背靠廊柱。
眼睛緊緊盯著溫喻。
這時,他聽見溫喻的助理錢雪在旁邊囑咐工作人員。
“你好,請幫我把這件外套送給溫喻小姐,就說是錢雪拿來的。”
拍賣期間,她不好進去走動,工作人員最合適。
工作人員點頭,接過裝衣服的紙袋。
錢雪送完衣服就走。
祈宥從陰影里走出來,追上工作人員。
“你好,我是溫喻小姐的朋友,正好要過去那邊。你把衣服給我吧。”
工作人員一眼認出眼前人是小祈總。
“好的,那就麻煩祈總了。”
祈宥接過紙袋,“客氣。”
等工作人員離去,他打電話讓章淮過來。
章淮:“祈總。”
祈宥把手中的紙袋遞給他,“把我那件外套給我。”
“好的。”
章淮和祈總互換紙袋。
祈宥看了眼紙袋里的東西,滿意一笑。
慈善拍賣進行到第九件拍品,是一對卡地亞古董耳夾。
主持人正在介紹它曾屬于某位波蘭王妃。
溫喻端坐前排,肩背挺直。禮服在燈下泛著珠光。
這里的中央空調打得偏低,她不時摸摸手臂。
身邊那個本該屬于程勛的位置,這會是空的。
祈宥走到溫喻身后,從紙袋拿出一件西裝,披到她身上。
溫喻只覺一件外套,將她裸露的肩背整個裹住。
來人動作很輕,很自然。
是錢雪來了。
“謝謝。”她低聲說。
攏了攏衣襟,視線仍落在臺上。
下一秒,她突然聞到一股酒味。
熟悉的酒味。
麥卡倫18年...
她低頭一看。
身上這件外套不是她的!
酒味來源于腰側那片淺淡的、暈染開的痕跡。
怎么這么熟悉?
她倏地回過頭。
身后哪是什么錢雪,身后一臉壞笑的祈宥。
祈宥見她終于察覺,繞到她身旁的空位坐下,笑了一下。
“你自已吐的東西,好聞嗎?”
吐的東西?
溫喻的大腦整整空白了兩秒。
早已忘卻的事情突然浮上心頭。
難道這是她上次吐過的那件外套?
他留著沒扔也沒洗,故意等著回擊她?
她一把扯下身上的外套,揚手砸向他。
“你惡心人?”
聲音壓得極低,但尾音是抖的。
她光想到那天吐的畫面,就有些犯惡心。
祈宥這人的報復心竟然這么重!簡直不擇手段。
祈宥接住外套,好像絲毫不嫌臟,不緊不慢地搭在旁邊的座椅扶手上。
“我看你冷,好心好意借外套給你穿,怎么說我惡心人?”
溫喻瞪著他:“你把臟外套給我穿,不是惡心人是什么?”
祈宥抬眼與她對視:“我可沒有惡心人。”
“你亂吐酒,才是惡心人。”
溫喻反駁:“我那天是沒忍住,都說讓你讓開。我又不是故意的。”
“而你,故意把那件臟衣服給我穿,你才是居心不良。”
她低頭看了眼那件搭在扶手上的外套,又往自已的肩膀瞟了瞟。
啊,祈宥這個臭家伙,竟然干出這種缺德事!
她臟了。
她渾身難受。
她想回去洗澡。
祈宥勾起唇:“我沒有。”
溫喻氣得很,氣得胸膛起伏,氣得人都不冷了。
她這輩子沒這么氣過。
好想揍人。
腦子這么想,手就已經揚了過去。
祈宥自然輕輕松松握住她的手腕。
“干嘛?君子動口不動手。”
溫喻氣呼呼的,“你都能做出這種事,我需要做什么君子?”
“你自已吐的,你嫌棄什么?”祈宥直視她。
直視一會,突然發現她的胸口擠成一團。
鼓鼓囊囊的,露出一些線條。
他下意識別看目光。
溫喻沒注意祈宥的動作,翻了個圓溜溜的白眼。
“誰家正常人會把臟衣服留著?”
“祈宥,你是不是沒錢洗衣服?”
“你早說啊,這洗衣服的錢我出了。”
祈宥:“你想賠錢?”
溫喻:“不是賠錢,是見你可憐,贊助你洗衣費。”
祈宥:“那算了,我不需要。我只接受賠錢。”
溫喻的手腕一直被他握著,這會有點疼了。
“你先放開我。說話就說話,動手動腳的。”
祈宥無語,“明明是你先動手的。”
溫喻:“你先放開我。”
“行。”祈宥順勢放開她。
正好他也受不了溫喻這個姿勢了。
溫喻捏了捏手腕,腕口處已經發紅。
今天的事她記下了,一定要找機會報復回去。
不報復回去,她就不姓溫!
此時,坐在右側前排的傅聿珹一臉不可思議地盯著溫喻和祈宥。
什么仇什么怨啊。
祈宥竟然坐到程勛的位置上,去和溫喻動手?
有些過分了,這把他站溫喻。
這會,溫喻懶得和祈宥爭。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她收回視線,看向拍賣臺。
祈宥見溫喻不搭理他了,也不打算走,一直坐在程勛的座位上。
拍賣臺上的東西一件件上,來到了第十三件。
主持人掀開絲絨罩布,這件拍品是一枚胸針。
愛德華時期,鉑金底托,主石是一顆約六克拉的哥倫比亞祖母綠,四周環鑲老歐式切割鉆石。
不是那種盛大隆重的款式,尺寸精巧,色澤沉靜,適合別在晚宴包的絲絨翻蓋上,或者禮服裙的肩線位置。
主持人溫潤的聲音被麥克風擴開。
“第13號拍品,來自一位私人藏家的捐贈,起拍價二十二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