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溫喻過得有些恍惚。
生活上沒什么變化,但心情完全不同。
身份轉變得太快,她還沒適應自已未婚已孕的事。
最近也沒回老宅,她只想待在云邸,一個人靜一靜。
倒是祈宥,一點不想讓她靜。
三天兩頭派章淮過來送東西,幾乎都是一些補身體的營養品。
“叮鈴..”
這會,門鈴又響了。
溫喻平靜地開門。
門外果然又是章淮。
今天又要送什么?
章淮手里拎著大包小包,看見她,微微點頭。
“溫小姐,祈總讓我把這些送過來。”
說著,把東西放在她門口,又拿出一張紙,遞給她。
“這是清單。”
溫喻接過一看,眼睛瞪圓。
這些都是那天拍賣會上,祈宥搶走的拍品。
所有的都在這兒。
溫喻抬頭,看著章淮:“祈宥這是什么意思?”
章淮:“祈總說,溫小姐好好養身體,有什么需要他幫忙的地方,隨時開口。”
溫喻沉默。
祈宥這是愧疚了?以為她把孩子拿掉了,所以補償?
他什么時候有良心了?
可她并沒有拿掉孩子,她不需要他的補償。
“章助,你...”
她原本想讓章淮把東西都提回去。
但突然想到,祈宥這么警覺,跟他多一點牽扯,就容易把孩子暴露。
雖然等月份大了,或者孩子落地了,也藏不太住。
但能瞞過一時算一時。
她還是收下這些東西。
再說,祈宥給的東西,不要白不要。
收了他的東西,減少他的愧疚感,讓他不要總是關注這件事。
“章助,麻煩你了。另外,替我向祈總道聲謝。”
章淮:“好的。”
*
一周后。
溫喻接到媽媽打來的電話。
“喻喻,你哥和嫂嫂旅游回來了,今天晚上大家一起吃個飯。”
溫喻:“好。”
她很久沒回家,今晚這種家族聚餐還是要到場。
晚上。
溫喻開車回到老宅。
家里很熱鬧,溫辭正坐在沙發上削蘋果。
刀工不錯,皮削得薄而不斷。
黎溪坐在他旁邊,手里捧著一杯熱茶,正笑著看溫辭削皮。
她穿著件淡粉色的針織開衫,長發披肩,笑起來眼睛彎彎,眼神溫柔得像藏了一汪春水。
“小喻回來了。”黎溪最先看見溫喻,放下茶杯站起來。
溫辭也抬起頭,看見溫喻,“喲,大忙人終于舍得回來了?”
“哥。”溫喻走過去,在黎溪旁邊坐下。
“嫂子,好久不見。”
黎溪笑著拉住她的手:“是好久不見了。”
溫辭把削好的蘋果遞給黎溪,“喏。”
黎溪沒接,“給小喻吧。”
溫辭便把蘋果轉送給溫喻。
這一看就是給嫂子削的蘋果,溫喻哪里會接,趕緊擺手。
“這個給嫂子吃,哥,你再幫我削一個。”
“行。”溫辭笑笑,把蘋果重新遞給黎溪,“吃吧,老婆。”
黎溪這才接過蘋果,“謝謝老公。”
溫喻聽著哥嫂一口一個老婆老公,感覺被秀了一臉。
嫂嫂是南城人,三年前,哥哥去南城管項目,和嫂嫂相識,后來相愛。
兩人在去年結的婚,感情好得很。
溫喻突然很羨慕哥哥,雖然愛情來得晚,但來得好。
沒有什么波折,感情路順利,水到渠成。
而她,到底造了什么孽。
不僅沒有愛情,還莫名有了孩子。
想到孩子,溫喻低頭看了眼肚子。
孩子的事,先不跟家里說。等瞞不住了,再給大家一個驚嚇。
以后的事,就交給以后的自已去解決。
現在,她先躲會。
晚飯時間到,一家人圍坐在餐桌前,其樂融融。
阿姨一趟趟上菜。
紅燒肉,糖醋排骨,油燜大蝦,高湯羊肉...
一道道大菜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但溫喻聞著有點不舒服。
她突然想起有些懷孕的人,聞不得葷腥。
原來她也是這樣。
“清蒸鱸魚來了。”阿姨又端了一道菜上來。
許令宜說:“小喻最喜歡吃這道菜,放她面前去。”
阿姨便特意把魚放在溫喻面前。
溫喻看著那條魚。
熱氣裊裊上升,帶著魚的鮮香。
然而,那股味道鉆進鼻子里,她只覺胃里猛地翻涌一下
她下意識捂住嘴,側過頭,發出一聲極輕的干嘔。
干嘔過后,溫喻愣住了。
這種癥狀跟電視劇里一模一樣,這好像是孕吐。
在這之前,她一直沒什么感覺。
所以,她沒想這么多。
結果今天,卻在這么多人面前孕吐了。
完犢子。
溫喻慌得不行。
餐桌上短暫安靜了一秒。
許令宜轉過頭,看著女兒。
溫喻吊著一顆心,和媽媽對視。
“怎么了?”許令宜問。
溫喻穩住心神,語氣自然地回答:“沒事,感冒了。”
“這幾天不舒服,聞到葷腥就想吐。”
許令宜的眉頭皺起來。
“吃藥了嗎?一個人在外面住,要照顧好自已。”
“吃了吃了。”溫喻點頭,“問題不大,過幾天就好了。”
許令宜看著她,眼神有些擔憂。
“不舒服就回老宅住,我們可以照顧你。”
溫喻笑笑,“沒事,真的沒事。”
她低頭看了一眼面前的魚,胃里又是一陣翻涌。
不行,不能繼續待在這兒了。
溫喻迅速扒拉幾口飯,放下碗筷,對大家說,
“爸,媽,哥哥嫂嫂,你們慢慢吃,我吃完了。家里還有點事,就先回去了。”
溫煦陽點點頭:“行,去吧。”
許令宜站起來想送,溫喻趕緊攔住。
“媽,您先吃飯吧,我自已走就行。”
她離開餐桌,拿上自已的包,大步走出去。
出了大門,迎面刮來一陣夜風,吹在臉上,涼涼的。
溫喻慢慢走向車,松了一口氣。
胃里的翻涌也慢慢平息下來。
好險。
她回頭看了一眼屋里透出的暖黃色燈光,心里忽然有點酸。
這都是些什么事啊。
*
餐廳里,溫辭聽著外面汽車駛離的聲音。
“爸,媽。”他問,“妹妹最近工作很忙嗎?還是忙其他事?怎么這么急著走?”
溫煦陽想了想,“公司沒什么緊急事啊。”
“我前幾天還問過她的情況,都說一切正常。我也不知道她在忙什么。”
許令宜也搖頭,“我也不知道。”
女兒大了,有自已的生活。她向來不會過分打聽。
溫辭問不出什么,也沒再多說。
妹妹做事一向有分寸,應該不會出什么事。
*
接下來的時間,溫喻的生活非常平靜。
早上出門上班,傍晚準時下班回家。
中間除了必要的會議,她幾乎不出辦公室。
午飯讓助理帶上來吃,下午茶也讓人送進來。
連以前每周必去的健身房都暫停了。
她不是不想動,是不敢動。
孕吐這玩意兒,說來就來,毫無預兆。
有時候是聞到咖啡味,有時候是看見油膩的菜,有時候什么原因都沒有,就是突然想吐。
還好她的辦公室有獨立洗手間,她想嘔就嘔,沒人聽見。
每天晚上睡覺前,她還會對肚子里的寶寶說話,
“小家伙,你能不能乖一點?媽媽還要上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