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想了。
上次的痛還不夠深嗎?
“不說他了。”溫喻轉移話題。
*
月子中心在城郊,環境清幽,獨棟的小樓,每一層只有幾個房間,私密性很好。
溫喻住進來一周了。
小家伙很乖,除了餓了或者尿了會哭兩聲,其他時候都在睡。
皺巴巴的小臉一天天舒展,皮膚從紅變白,眉眼漸漸清晰。
清晰到溫喻一眼就覺得寶寶怎么這么像祈宥。
她越來越喜歡孩子。
有時啥事不干,只是盯著他,都能盯上好一會兒。
下午,每天都來的祈宥又來了。
提著一袋水果,站在門口等,輕輕敲門。
錢雪看見他后,先通報一聲。等溫喻點頭,錢雪就讓他進來。
溫喻并不阻止祈宥看孩子。
他是孩子的爸爸,他有看孩子的權利。
祈宥進來之后,先把水果放在柜子上,偷偷瞟了眼溫喻,再來到嬰兒床邊。
小小的人兒越看越可愛,祈宥恨不得天天待在這里。
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最多看半小時,就準備走了。
“我明天再來。”
祈宥眷念的眼神落在溫喻身上,多希望她能留他下來。
但心比石頭硬的溫喻,總是點頭讓他走。
祈宥一走,錢雪開始念叨。
“祈總每天都來,風雨無阻的。真有耐心。”
溫喻沒搭話。
她不知道祈宥在想什么。
她也懶得想。
見溫總不說話,錢雪急啊,替這兩人著急啊。
雖然她沒談過戀愛,但以她多年看小說、偶像劇的經驗,祈總絕對喜歡溫總啊。
但為什么呢。
他們為什么不挑明說清楚呢?
要不是怕壞事,她真的很想按頭讓他們表白。
*
這天下午。
溫喻靠在床上,把小家伙抱在懷里喂奶。
迷迷糊糊,她就睡著了。
還做了夢。
夢里亂七八糟的,有海浪聲,有祈宥的背影,還有那句“我沒有喜歡的人”。
接著,她又聽見敲門聲。
很輕,像是怕吵醒誰。
她想醒,但眼皮沉得睜不開。
敲門聲又響了一下。
接著,是門開的聲音。
有腳步聲走進來,很輕。
溫喻的意識依然迷迷糊糊,但她知道有人來了,她得醒來。
那腳步聲在床邊停住。
溫喻忽然想起,她在喂奶啊。
胸口還露著呢。
她這才猛地驚醒,睜開眼睛。
只看見一個背影。
祈宥的背影。
他已經轉過身去,背對著床。
溫喻低頭看了一眼自已。
果然,衣衫大開,胸口露著,小家伙趴在那兒吃飽了睡著了。
失禮,實在失禮。
她的臉騰地紅了。
“你怎么不敲門?”
祈宥背對著她,聲音悶悶的,“我敲了。”
溫喻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好像是聽見敲門聲。
她趕緊把衣服攏好,把小家伙輕輕放到旁邊。
做完這些,她才抬起頭,看著那個還背對著她的身影。
“有事嗎?”
祈宥提起手里的保溫桶,“給你熬了湯,送過來。”
溫喻真的很想說,月子中心什么都有。
他每天送這送那,在忙活什么勁?
但不得不承認,她也想看見他。
“放柜子上吧。”
祈宥把保溫桶放到柜子上,轉過身。
“我下次等你應了再進來。”
溫喻抬眸望去,看見他紅紅的耳尖。
好呀,他果然看見了。
祈宥見溫喻盯著他看,有點心虛。
剛才那雪白的一幕還在腦海中里揮之不去。
越想越覺耳朵發燙。不能再想了。
他便走到床邊,去看睡得正香的小家伙。
溫喻也不說話,就看祈宥去捏小家伙的小手小腳。
過了好一會兒,祈宥終于開口,打破一室詭異的安靜。
“寶寶真可愛。”
溫喻:“嗯。”
祈宥:“名字起了嗎?”
溫喻:“沒有。等回京后跟我爸媽坦白。再給他起名。”
祈宥想了想,“到時我陪你一起回去吧。我是孩子的爸爸,我也有責任。”
溫喻:“你不怕挨我哥的打?”
祈宥看向溫喻,“不怕。”
也許是溫喻最近默許他的靠近,祈宥這會又有了勇氣。
一句話脫口而出:“我只怕你像上次一樣,趕我走。”
溫喻心頭一跳,與他對視。
他的眼神很溫柔,溫柔得讓她產生一些幻想。
錢雪說的那些話,再加上祈宥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
她時不時就會想,祈宥是不是真的喜歡她。
與其總是想來想去,想得心里煩躁。不如趁著這會,一次做個了斷吧。
這次,她給他一個回答的機會。
如果確定,他真的不喜歡她。
那他們就不要再聯系了。
“祈宥...”她輕喚他的名字。
祈宥:“嗯。”
溫喻咬咬牙,問出口:“你有喜歡的人嗎?”
“有。”祈宥毫不猶豫地說。
“我喜歡的人,就在眼前。”
溫喻心里一動,嘴上卻問:“孩子嗎?”
“你是不是笨?”祈宥勾起唇,“眼前除了你,還有誰?”
話說到這份上,祈宥也有了勇氣。
他繼續說:
“溫喻,我從一開始,喜歡的人就是你。”
“不知道哪里出了問題,讓你以為我只是為了孩子。”
“在我心里,孩子沒有你重要。”
溫喻微微一怔,“你明明說過,你沒有喜歡的人。”
祈宥滿臉疑惑:“什么時候?”
溫喻:“你上次回京的前一天,在電話里說的。”
祈宥順著這話往下想,明白過來。
“當時我在和祈妙打電話,她總是八卦我南城的事。我不想節外生枝,才那樣跟她說的。”
“所以上次你突然叫我走,是因為聽到這句話嗎?”
祈宥委屈極了,“你怎么不問我?”
溫喻睨著他,“那你為什么不告訴我,你喜歡我?”
“你知道那天我聽到這句話,有多難過嗎?”
祈宥無奈一笑:“那你知道我回京那天,有多傷心嗎?”
“再說,我哪里敢跟你坦白心意。”
“你那會對我避之不及,生怕我搶孩子。我湊近了,你就不開心。”
“我要是再跟你說,我喜歡你。我怕你更討厭我。”
溫喻又道:“我要是真討厭你,會讓你天天在我眼前晃?會讓你送東西來?會讓你跟著我幾個月?”
祈宥神情認真起來:“怪我,是我太害怕。”
“我害怕說了后,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
“如果今天你不問我,我依然不會告訴你。”
“我本來就做好了,一直守在你身邊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