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雋澤被帶回來的那天,是個陰天。
祈宥的朋友也是費了不少力,才抓住這個在國外經營多年的潘雋澤。
現在直接把人從國外押了回來,關在城郊一棟不起眼的房子里。
房間里只有一張桌子,幾把椅子,一張床。
潘雋澤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頭發亂糟糟的,下巴上冒著青茬,整個人憔悴得不成樣子。
曾經那個溫潤如玉的潘學長,如今像個喪家之犬。
門開了。
祈宥走進來,身后跟著溫喻。
潘雋澤抬起頭,看見兩人,愣住了。
他的目光在祈宥和溫喻之間來回掃了幾遍,最后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你們...”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在一起了?”
“我們結婚了。”
祈宥說完,在桌子另一邊坐下,溫喻坐在他旁邊。
潘雋澤的瞳孔瞪得老大:“不可能,你們怎么會結婚?”
祈宥看著他,眼神很淡。
“為什么不可能?”
潘雋澤的眼神閃躲一下,沒說話。
祈宥靠在椅背上,語氣不緊不慢:
“你在中間挑撥離間這么久,我們倆還能走到一起,是不是很失望?”
潘雋澤的肩膀抖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他的聲音低下去。
祈宥看著他這副心虛的樣子,忽然笑了一下。
“看你這樣,就知道是你。在國外躲躲藏藏這么久,演技都不如從前了。”
“你不承認也無所謂了,反正是你做的。”
說罷,祈宥伸手握住溫喻的手。
“潘雋澤,不管你做什么,我和溫喻依然會彼此吸引,走到一起。”
潘雋澤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看著溫喻看向祈宥時,眼里那種他從未見過的溫柔,看著祈宥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
心口像被針扎一樣難受。
許多壓在心底的事情,一窩蜂涌上來。
為什么祈宥日子過得這么順心?
為什么溫喻還是喜歡上祈宥?
為什么祈宥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本就脆弱的心防徹底坍塌。
“是我做的又如何?”
潘雋澤的聲音忽然拔高,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尖銳。
祈宥依舊神色淡淡,不為所動。
可他的神情越淡,潘雋澤的臉就越扭曲。
有種擺爛般的,要將積壓多年的嫉妒和不甘通通發泄出來。
“祈宥,你沒有你爸你什么都不是!”
“不要以為這么多人喜歡你,是喜歡你這個人,她們都是看上你背后的祈家。”
祈宥挑了挑眉,“破防了?”
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氣,“原來你一直在嫉妒我啊。”
“從小到大,你一直跟在我身邊,看來忍得難受啊。”
潘雋澤被祈宥這副欠揍的語調,氣得呼吸更重了。
祈宥像是注意不到潘雋澤的情緒,繼續說,
“我有這樣的家境,我有什么辦法?”
“但你潘家的家境也不錯,為什么你現在這么狼狽呢?”
“有空的時候,摸摸自已的心,反省是不是自已的問題,別總把生活不如意的原因怪在別人身上。”
潘雋澤聽罷,臉色漲紅,又變白。
祈宥的嘴什么時候這么能說了?
他的目光轉向溫喻,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溫喻,你別被他騙了。”
“他可不止你一個女人。”
“上次,他在接風宴上中了藥,肯定睡了其他女人。”
祈宥的臉色沉下來。
提起這事他就來氣。
那晚如果不是他發現得及時,后果不堪設想。
“溫喻,你不是有潔癖嗎?”潘雋澤還在說,“你怎么受得了祈宥睡過其他女人?”
溫喻看著他,眼神復雜。
那晚她和祈宥的事,瞞得很嚴,潘雋澤根本不知道。
但事情如何,沒必要跟潘雋澤細說。
只是,她實在沒想到,潘雋澤的真面目,竟然這么不堪。
她忍不住開口問:“潘雋澤,是你本來就這么腌臜,還是你變了?”
潘雋澤愣了一下。
溫喻:“我印象中的你,不是這樣的。”
潘雋澤看著她,沉默幾秒。
然后,他冷笑幾聲。
短短幾聲笑,帶著萬般情緒。
無奈、痛苦、悔恨、掙扎、嫉恨...好像都有。
但事已至此,他沒什么好辯解的。
他看向溫喻,看著這個少時暗戀的女孩。
反問:“重要嗎?”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吃了十斤辣椒。
“你又不喜歡我。”
“你們所有人都只喜歡祈宥。”
他的眼眶泛紅,情緒已經徹底失控。
“上一次要不是祈宥躲了過去,不然所有人都會看見祈宥丑陋的一面。我直播屏幕都準備好了。”
祈宥的眼神冷下來。
潘雋澤竟然還準備了更邋遢的事?
“也是祈宥運氣好。”潘雋澤喃喃道,“為什么我的運氣就這么不好?”
房間里安靜了。
潘雋澤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像是一口氣說了太多,整個人都空了。
溫喻聽完這幾句話,一股后怕浮上心頭。
“你給祈宥下藥,是為了在宴會上直播,毀掉他的名聲?”
潘雋澤“呵呵”直笑,像是瘋了。
“對啊。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名聲掃地。讓祈家跟著他丟人。”
“他不是京圈太子爺嗎?”
“太子爺當眾yin亂可還行?”
“哈哈哈..”
笑著笑著,祈宥起身,走過去。
接著,一腳把潘雋澤踹翻在地。
“廢物。”
“你與其埋怨他人,為什么不自已努力?”
“潘雋澤,每個人有每個人的人生,你過好你自已的人生,不好嗎?”
“瞧瞧你現在這樣,想來你從骨子里就是個loser。”
“你該慶幸你上次沒能成功,否則,我要你生不如死。”
潘雋澤側躺在地上,嘴角淌下一絲血跡。
“無所謂了。”他低喃著。
他的人生從生下來那刻起,就是個錯誤。
他為什么要有潘行那樣的爸爸。
為什么生在潘家這種家庭里。
溫喻拉住祈宥,搖搖頭,“就這樣吧。把他交給法律。”
祈宥點點頭:“好。”
他看了眼地上的潘雋澤,對溫喻道,
“我們走吧。”
溫喻也站起來,最后看了潘雋澤一眼。
那個曾經跟著大家一起跑的陽光少年,不知是從來沒有過,還是后來不在了。
潘雋澤一直垂著頭,沒再看他們。
門關上。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兩人的腳步聲。
溫喻忽然開口:“家庭環境對一個人的性格塑造,有很大的影響。”
祈宥:“是的。潘雋澤變成這樣,跟潘行脫不了干系。”
兩人走著走著。
身后的門里,隱隱傳來一聲壓抑的、不知道是哭還是笑的聲響。